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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书

读书丨White Fragility

此书作者是白人女性,目标读者是白人群体,讲的是白人在被指出有种族歧视行为时的那类不承认,狡辩,愧疚,恼羞成怒的心理和行为,作者给它起了个名字:白色脆弱。作者分析了这种反应的成因,有一点让我印象深刻的是:由于种族主义者常被刻画成那种极端的十恶不赦的坏人,当一些白人被指出有种族歧视行为时,他们会觉得自己的道德水准受到了挑战,所以第一反应就是极力辩解自己不是种族歧视者。

作者指出,种族歧视是一个系统化的体制,没有人能不受它影响,白人在这个体制中内化了自己高人一等的印象,并不断从中受益,压制其他有色人种群体,尤其是黑人。白人对自身歧视行为的极力辩解不会让这个糟糕的制度有任何改变,只会继续帮助维持这个体制。作者呼吁白人放下白人脆弱,保持开放和终身学习的心态,学会倾听黑人群体的声音,并接受这个学习过程中自己一定会感到不舒服,这样自己才能慢慢消解种族制度加在身上的影响。

讲种族歧视的书很多,这本书新的地方就是把一种常见现象命名并理论化,有了白色脆弱这个名字,下次如果再遇见符合这个标签的名字就可以用这个理论来解释了。而且本书不仅有理论诠释,还有现实指导,给了白人群体放下白色脆弱的具体指导意见。

虽然这书是写给白人群体的,但其实所有人都应该来读一读这本书。另外,这个分析框架似乎也可以大致来框一框性别和阶级,比如男性脆弱,中上产脆弱等等。期待有人来写这两本书。

琴事

琴事丨捡了一架老钢琴

又到了搬家季,邻居们贴出家里不再用的物件,为它们找新家。每到这个时候,我内心的垃圾婆就开始蠢蠢欲动,时不时在Nextdoor上刷一刷,看看有什么宝可以捡。大概三周前,有位邻居贴出了家里的老钢琴要送人。

啊,我从小就想学但一直都没得到的东西!琴主人说这台琴在她家有六十多年历史了,照片里看起来维护得还不错,对方离我不到两公里,找搬家公司扛回来也不远。看到广告后没想太多,我立马联系了钢琴主人。

钢琴主人很快回复了我。她跟我说了下这台琴的历史:琴是她的邻居给的,她学会了以后,她妈妈在她出国后又把琴给了另一个家庭,那家的孩子也学会了,后来他们去上大学不用这台琴了,而她刚好回美国买了房子,又把琴弄了回来,然后她的孩子也学会了。现在她年纪大了弹不动,必须把琴送走,希望能有更多人用它学琴。她说有好几个人联系她想要这台琴,问我为什么想要?

我跟她说,我小时候一直很想学弹琴,但没有那个条件,现在这么多年过去,生活终于安定下来,学琴的愿望又重燃,而自己也有了孩子,孩子想学的话也可以一起弹。

钢琴主人说:“听起来你应该是最合适的人选了!就你了!” 她给了我联系方式,让我联系她商量搬琴的事。

隔天我联系了她,闲聊中又听了她和钢琴更多的故事。她有关节炎已经弹不动琴,她的孩子也已经离家去上大学,这架琴就闲置了。但因为这琴承载了太多回忆,她花了很久的时间才割舍,最近才下决心把她送人。

我去搜了一些老钢琴相关的文章,读到现在大多数老钢琴最后的归宿都是垃圾填埋场,因为年轻一代的居住空间小,没地方放从父母/祖父母那里继承来的笨重老琴;搬一架钢琴的成本也不低,调音维护成本也高;而且现在技术变革后大家都倾向于买更轻便成本更低的数码钢琴。老钢琴如今在一个很尴尬的处境,经常白送都没人要,捐给教会学校之类的地方也没人要,最后不得不被砸烂了进垃圾场。曾经钢琴在美国中产家庭里风行一时,家庭活动都围绕着钢琴展开,它成了联结家人的一件重要物件。很多老人家,包括我认识的这位钢琴主人,在downsize的时候都难以割舍得下家里的老钢琴,要是他们知道自己珍视的物品最后进了垃圾堆,应该会很难过吧。

尽管老琴没什么人愿意要,但世界上还存在我这类垃圾婆,有拯救垃圾情结,爱把还能用的东西扛回家,推迟它们进填埋场的日期。不过我也没把这琴当垃圾,在我眼里,这琴是件宝。

和钢琴主人聊完我就去联系了搬家公司。上周一,搬家公司的三个员工哼哧哼哧,费了好大力气,把这架差不多五百磅重的老钢琴搬进了我家客厅。结算完费用,稍稍心疼了下超出预算的昂贵搬家费,然后我就凑到钢琴旁边观察了一圈,按一按琴键,掀开盖子看看内部什么样子。

琴盖上写着Krakauer Bros的字样,上网查了下,是家在纽约的琴商,建于1869年,后来被Kimball收购,早已停产。掀开内部结构的盖子,内壁上还有最初的主人用铅笔写的调音日期记录,都在1930年代。我还找到了钢琴的序列号,上网一查,这琴的出厂日期是1921-1922年间,而我现在住的房子是1923年建的。哇,这琴比我的房子还要久远,看来我是抬了一架祖宗级老琴回来。

琴抬了回来,我又联系了前主人常用的那位调音师,调音师已经给这琴服务了二十年。今天他来家里调音,又跟我说了说这架老钢琴的状况。他说,这琴是老,但音质不错,一年调一次音,给初中级的学习者用是足够了

我基本是零起点,这琴应该够我用的了。马上这琴就一百岁了,它是我的起点,但我应该是它的终点了。

P.S. 跟钢琴主人在电话里闲扯的时候发现她会说中文,而且得知她当初出国学习去的是中国,在80年代初和80年代末都呆过很长一段时间,在南京学习。我忘了问她,那你那时候认识Kanye West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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