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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常

日常丨今天是个好日子

这周依然是非常忙碌,周一面了个试,周二带小孩去一个playgroup的开放日,周三跟孩子约了playdate,周四原本小孩要送nanny,但nanny的孩子病了,所以我带着她去西边的一个公园见了朋友,匆匆聊了几句,有小孩在小孩似乎就成了中心,也没聊几句成年人的话题。周四晚上看到另一份工作的面试官的邮件说要电话聊聊,回了邮件约了周五聊,内心隐约感觉这份工作有戏。晚上和朋友在Chowbus上点了一些中餐,等着周五一起大吃一顿,庆祝当妈妈两周年。

周五孩子送去了nanny那,可以专心处理自己的事了。早上九点面试官在约定时间打来了电话,告知我得到了这份工作。我问了下一些细节,告诉她我下周五前会给她答复。挂了电话立马邮件约了这份工作的人事了解薪资详情,同时约了职业咨询师了解如何谈判要求更高的薪水。九点半跟另一位在学校工作的员工聊她的职业经历,了解了一点新的东西,对方是中国人,有一个刚八个月的女儿,跟她谈完工作的事又商量了有空约playdate的事。

忙完了工作相关的事,出门去买了些水果,为明天孩子的生日会做准备。接着孩子爸爸开车送我去市区取蛋糕,出门前我把小冰箱清理了一番,为蛋糕腾位置。去取蛋糕的路上,我脑子里想着很多事情,但他却不停问我问题,“取蛋糕的时候再买块小蛋糕啊!” 他叮嘱我,其实这事我已经在脑子里想好了,待会儿到了店里就会买;“你得到的这份工作具体要干些啥?” 其实工作内容我之前也跟他说过,估计他又没记住。天很热,他这么不停地问问题弄得我有些烦躁,我回答他时也没好气,很不耐烦。于是他也生气了,说每次他do something nice for me(比如送我去取蛋糕)的时候我态度都很差。我也没什么话好说,只能住嘴生闷气。本来是该开心的一天,却又多了这些不愉快,最后我道了歉,承认是自己态度不好。

拿到蛋糕回家稍微歇了歇,打了那两个上午约好的工作电话,然后就三点了,出门去之前约好的理发预约。 理发时间比我想得要长,花了大约快一小时,出了店门就接到老公的电话,说他的家人都在线上等着庆祝孩子的生日了,问我什么时间到。我加快脚步赶紧回家,拿出先前买好的一块小的巧克力蛋糕,大家对着屏幕给孩子唱生日歌,唱完给孩子喂了几口蛋糕。

后面的几个小时已经不记得发生了什么,大概率是在带孩子。忙了一天,到了晚上七点,朋友来家里,我们一起等在Chowbus点的外卖打算庆祝一下,摆好了桌子,拿出了好看的餐盘,一切就绪,只欠外卖。结果等到九点半都不见踪影,朋友一直在跟客服沟通,但饭却久不见来,最后自己煮了面,烤了Trader Joe’s的一个速食打发了一顿。我等到快十点半撑不住去睡了,睡前跟朋友铺好了床铺,这个鬼外卖害朋友没法回家,只得在我这留宿一晚,最后的最后外卖快十一点半才到,第二天吃时也没有很兴奋,对美食的期待已经被漫长的等待中消耗殆尽。

找到工作是件让人兴奋的事,但我仅仅在接到电话后的那半小时到一小时的时间里激动了一下,后面就投入到有孩生活的洪流中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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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常丨一个周五的夜晚及周末

这段时间事情很多,从七月底到八月初投了十来份工作,其中五份给了面试。过去一周忙着面试,然后就是和这个老房子斗智斗勇,换掉了前屋主留下的不太灵光的洗衣机和烘干机,放弃了拆机几次觉得没救了的冰箱,约人来检修因为下暴雨渗水的地下室,还有家里的门膨胀变大堵着打不开暂时还没有约人来修。再就是跟孩子约最近认识的小朋友一起玩,跟她报秋天学期的各种兴趣班以燃烧她旺盛的精力。每天忙着这些很难跟孩子爹联络感情,这个周五难得有新认识的一位妈妈愿意帮忙,在孩子睡后来家里帮忙看着孩子,我和孩子爹这才有机会出门搞搞二人世界。出门前两人一起把家里收拾干净,我换上了平时不怎么穿的裙子,孩子爹也配合我换了件周整的衣服。

周五晚的天气宜人,暑热退散,有一丝风,我俩走出屋子,我深呼吸了一口微凉的空气。孩子爹提议在附近散会儿步再去吃饭,最后还是决定先去吃饭。开车去了两人最爱的越南餐馆,快八点了,店里差不多满座,但还有些座位,所以也无需等座。他点了他最爱的香茅鸡,我点了最爱的火车头汤粉,一切都很熟悉。两人拉些家常,也并没有聊什么让人印象特别深刻的话题,两人难得有这样相处的时间,所以即使话题平淡,我也没有拿出手机分散精力,训练自己专注谈话。

一碗汤粉下去胃舒服极了,两人吃饱决定去走走。开车回家的路上在家附近的公园停下,牵着手在湖边散步,夜有点儿凉了,两人相拥暖了会儿。湖边没有什么人,天上一轮弯月映在湖中,我俩聊了聊孩子,蚊虫开始咬人,我俩也就回家了。

因为本周完成了几轮面试,周末的心态比较放松,周六早早起来,像往常一样,他带孩子去农夫市场附近的公园玩,我在农夫市场火速买菜,在面包摊遇见了跟我差不多同一时间来的博士生,她在面包摊打工,我从她手里接过面包时才认出她,希望她已经顺利念完了学位。今天买得特别多,番茄是一定要的,还买了不少绿叶蔬菜和蘑菇。买完菜接着去很久没去的一条湖边trail那儿约见了朋友,试用了新买来背孩子的Deuter Kid Comfort Pro。回家睡了个舒服的午觉,跟妹妹讲了很久的电话,然后带小孩去社区的block party玩了下粉笔和泡泡,晚上孩子睡后我做了饭,之前每天糊弄吃饭实在糊弄不下去了,正儿八经做了饭,炒了鱼香茄子和虎皮青椒,烤了罗勒番茄鸡腿,第二天还炖了一锅台湾牛肉面的汤头。

做完饭练了琴,最近练琴的状态也不错,不过识谱能力可以再提高提高。睡前看了一点书。

世界纷纷扰扰,糟心的新闻特别多,记下这些生活里令人愉快的琐碎也是为了平衡那些担忧。我担心国家朝鲜化再也见不到家人,也担心气候变化在不久的未来要频频面对极端天气和自然灾害。除了这些大的忧心事,日常婚姻生活里也会有不尽人意的地方,也有一些让人崩溃的瞬间,但我现在很少被情绪裹挟了,因为知道对我的心理健康没有任何好处,有情绪就会快点找方法消化,然后着眼需要解决的问题,能解决一点是一点,生活还是要继续,能保住一点快乐和乐观就保住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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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常丨一个夏日

周四一早孩子被她爸爸送去了nanny那儿,我睡到九点半才醒,醒来懒洋洋的,洗了个澡,去了趟Trader Joe’s。我俩分别约了朋友一起午饭,在校园附近,于是一同步行往学校走。

已经不记得上一次穿过校园是什么时候,可能有一年多了,疫情外加离开系里,也没有什么去学校的理由。经过学校主道,不少地方都在修建,冒出了好几栋新楼。

街上的人比我想象得多,大部分是学生,很少有人戴口罩了,大家打完疫苗后会放松一阵子,对病毒也没那么警惕。经过系楼瞄了两眼,没什么动静,不知谁在里面,与我也没有太大关系了。

天有点热,和约见的朋友同一时间到了碰头点,商量了一下决定去吃石锅鱼,走进那家中餐馆,里面顾客寥寥,有点热,好像没开空调,立马出门换了另一家中餐馆,两人点了一鱼一肉一青菜,慢慢吃着聊着,朋友说对学界也很幻灭,觉得教授终身制这个体制选拔过于严苛,压力大,然后又提到跟导师的合作关系,说是也不怎么样。朋友这么说我倒是有点吃惊,一直以来我都觉得他很踏实,跟导师好像也相处得不错,非常适合做学术。在学术圈里的人,可能在某个时刻都会幻灭一下吧。聊完学术生活又聊了些个人生活近况的东东西西。

吃饱了走在路上继续聊,在商业主街发现不少新店,多了一家亚超,一家兰州拉面馆,一家亚洲糕点店,疫情之下是不是只有亚洲店还坚挺不倒?进去买了一个奶油蛋糕卷,心想我盼了那么久的亚洲糕点店总算是有了一家。

太阳很大,我俩沿着湖边的林子继续散步,湖边人很多,一切仿佛恢复了正常。我很久没来湖边散步,有些想念。走累了该回家了,到处在修有点失了方向,老体育馆拆了,对面的停车场也拆了,不知道这两块大空地上会建什么。在这儿已经六个年头有余,每年事物都在变化,然而处在其中却难觉察,但一回头隔着六年望去,发现那时的朋友们早已飞到四处,联系也寥寥,当时的我怀着的一些希望和一些理想也被现实击散了。

我留在了这儿,旧友们走了,我的生活还是要继续,要走出去,认识新的人,结交新的朋友,重塑新的我。我也不知道自己想说些什么,在这样一个夏日里去校园走一遭,心中生出了些难以捕捉的情绪,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那就先这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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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常丨一场追思会

和Q君仅有短暂的交集,那时我们在同一所学校,因为共同的朋友见过几面。后来他去了另一个城市工作生活,常在朋友圈更新一些生活片段,不常刷朋友圈的我,对他的生活只知一些皮毛。

上周得知Q君去世的消息,十分震惊。向共同认识的朋友确认后,才知道他在2020年初确诊,一年多的治疗里,曾有好转,但后来又恶化,最终不治。

共同的朋友邀请我参加了Q君线上的追思会。

线上追思会的房间里来了一百多人,有他父母的亲朋,他的同学朋友。等人到齐的间隙,屏幕上展示着他生前的一些留影,以及他四处出行留下的摄影作品。

人来得差不多了,电脑屏幕的一个个小格子里,大家的表情十分凝重。追思会的现场部分,来宾安静地坐着,他的父母坐在一边,背景里是他钟爱的钢琴,上面盖着黑布,钢琴上放着两束花。我记得这家琴他才买没多久,追思会时从他母亲那里了解到,他因为化疗双臂发麻,所以也没什么机会弹这琴。

两个多小时的追思会里,我从Q君的亲朋好友同学同事的分享里,知道了他更多成长和生活的细节,大家用美好的字眼描述这他,善良,开朗,乐观,坚强,优秀,上进,懂事,爱思考等等。我知道了他姓名的由来,看到了他小时候的照片,和家人在一起的点滴,求学工作中的片段,他打球,写字,写诗,弹琴,钻研音乐和摄影,深夜对着天花板唱歌,这是多么丰富的一个人。同时也了解到了他生命最后一段时间的故事,肚子疼以为是消化道出了问题去检查,却被告知是另一个器官的癌症晚期,确诊后积极配合治疗,稍有好转的时候抓紧时间陪父母出游,摆弄他喜爱的摄影和钢琴。同时我看到了他生命最后一段时间里身体的巨变,整个人消瘦不已,化疗之后没了头发和眉毛,面相都变了。命运待他实在太不公了,让他承受这样大的病痛,早早消逝,但听了大家的分享又觉得他没白来人世一趟,有亲情围绕,有丰富的人生体验。

主持人最后问还有没有人要分享,我有那么一点点冲动,想要说两句,但最后没有说。我感受到的A君和大家说的有所不同,大家描述的那一面是真实的,我相信我所看到的也是真实的。我记得的是他看到喜欢的人时眼中泛着的光和脸上的羞涩,是他那些看起来有些疯癫的文字后藏着的类似艺术家和哲学家的那种孤独。虽然他好像拥有了一切,殷实的家境,充满爱的父母,非常好的工作,丰富的业余生活,但他似乎一直在追寻一样东西,也许是人生的真谛,也许是知己,也许是别的什么,然而上天给他的时间太短,希望他在天堂里能够找到,不再孤独。

A君的母亲做了最后的发言,她说A君的出生给他们带来了无比的快乐,看得出他们真的是很爱孩子的父母。她过程中多次流泪,无不让人动容,我在屏幕前也跟着哭起来,为Q君哭,也为白发人送黑发人的他父母哭,如今我也是位母亲,没有什么比失去孩子更令母亲心痛的了。

人走了,大家对他的记忆还在,A君是个很特别的人,大家应该会一直记得他。

Rest in peace,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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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常丨两个逝去的年轻人

有两个年轻人离世了,一个不到30岁,另一个30刚出头,为他们感到惋惜。

我和第一位其实没有什么交集,只是在同一个网络小组里,曾看到过她在组里发的对生活感到气馁的帖子,五月底时,看到一个友邻转了她一条轻生的广播,转发评论是”RIP”, 点开看下面的评论,看到她线下的朋友回复确认她已经离世。我睡前转了这条她生前最后一条广播,去看了她在网上留下的一些足迹,试图拼凑出一点什么。

感觉她是个很爱读书也很爱思考的人,某篇日记里她谈到对能动性的看法,提到了对资本主义的反抗。她是个从小城走出去的姑娘,硕士念了名校,去香港念文科博士,没念下去退学了,在大城市找工作不顺利,最后回到了家乡小城的学校工作。作为旁观者,我没法知道这其中的具体的纠结和绝望,是什么让她陷入了死胡同?让她丧失了活着的希望?

她的个人主页里有她一张照片,穿着学士服,看着那样年轻,本来后面的人生路还有很长,但她却看不到前路,选择了结束。第二天早晨我发现原广播及转发已经被平台删除。

平台能删掉她最后的广播,却删不掉网友们对她的记忆,我看到不少网友给她留了言,有的把最后广播下的评论截了屏。姑娘一路走好,愿你在天堂不再忧愁。

后续:这两天逛小组,又点开了之前这位姑娘发的帖子,下面有人说姑娘还活着,我点开她的主页,发现6月14号她发了一条“无良媒体都滚开”的广播,所以她还活着,太好了。

我和第二位离世的年轻人不算特别熟,但生活中有过短暂的交集。那时他才二十四五岁,和同学的一次小型聚会上见到了他。那天我的室友喝得小醉,拉起了小提琴,他看着她,眼里闪着光,后来有次他约我室友一起在校园闲逛,室友硬拉上我一起,我还记得他言谈间的羞涩。

这场追求没有结果,后来他去了西岸的城市,我有他的微信,他常发很长的朋友圈,虽然做着技术类的工种,骨子里却很有文艺情调,喜欢下厨,常弹钢琴,发外出摄影采风的图片,又或是一些对生活和人生的哲思。我微信用得不多,有几次因为他朋友圈发了我比较感兴趣的话题还私下聊过一些。2017年我去西边城市玩,跟之前的同学见面吃饭,同学也叫上了他。再后来2020年9月,同学弄了次视频聊天,几个从前认识的人聊了聊,他也在。前几天同学告诉我,那次聊天时他已经确诊,戴着帽子,但没有告诉大家。

上个周五的晚上我刷着朋友圈,看到他的朋友圈更新,是他的父母告知他过世的消息,一开始我还有点怀疑,以为是他弄出来的恶作剧,问了和他一个城市的同学后才知道是真的。回头再细看他过去一年的朋友圈才看出征兆,比如他说2020年对他来说来特别了,比如他写“必须为了爱他的人活下去”,比如他照片里明显的消瘦。其实之前看到他发的那些似乎有深意的朋友圈,我是有点怀疑他是不是出了什么状况,但因为跟他也不算是特别熟,所以也没上前问。

癌症竟然能如此快速地夺去一个人的生命,仅仅一年多的时间,一个鲜活的人就消亡了。过去的几个晚上,不知为何,我总是想到他,他是那样特别的一个人。

看到第一个年轻人离世时,我想到了自己,因为我也曾有过她的困境,那天我很难受,哭了一会儿。看到第二个年轻人离世时,我想到的是人生和生命,命运那样深不可测,人生还没展开,死神却已经来敲门,他还没来得及去爱,还没来得及看更多的风景,还没来得及在才买没多久的新钢琴上弹上几曲,一团疯狂繁殖的细胞就已经将他带走。

过去的五年里,身边离世的人很多,我已进入频频和死亡打交道的中年,但逝去的这两位,他们太年轻了,太年轻了。

日常

日常丨回归

凌晨四点把熟睡的孩子从床上抱起来,要去机场了。

一家三口从墨尔本飞悉尼,从悉尼飞旧金山,从旧金山飞芝加哥,又从芝加哥飞到小城,在旧金山飞芝加哥的航班上,孩子累得失控大哭,怎么哄都哄不住,我也急得掉了眼泪。一路折腾了三十多个小时,终于在小城机场落地了,取行李发现航空公司弄丢了一件,沟通交涉又耽误了一些时间,傍晚七点多时终于坐上车往家开。

空气里夹着湿气,是夏夜炎热的味道,耳边是远处沼泽地里熟悉的红翅黑鸟的叫声,澳洲的凤冠鹦鹉的聒噪喊声已经留在了十几个小时的时差之外。

不知道五个月都没人住的房子会变成什么样?

到家了,推开后院的门,院子里杂草丛生,地面上还留着去年秋冬的凋零残叶。薄荷在园子里毫无束缚地疯长,占了很大一片地;葱在角落里长得粗壮,开了一簇簇球状的花,去年自己育苗长出来细细的韭菜现在也茂盛了起来。推开房子的后门进家里,屋子里很久没住人,空气仿佛停滞了,不流动的空气带着陈旧的气息,家具上落了一层灰,在屋里转了一圈,身上挂了几根蛛丝,要是在澳洲再多呆一段时间,家里可能就要变成盘丝洞了。

离开了五个月再回来,仿佛重新搬了一次家,接下来的两三周里我都在重新整理,不再需要的东西理出来,从前没有合理收纳的物件重新摆放,很是忙了一阵。

除了收拾物件,也要收拾心情。这次离开那么久,初衷是休息,缓解一下疫情之下的疲惫不堪。他的行动力很强,在疫情中意识到了职业危机,立马行动了起来并做出了改变。我的工作还没有着落,仍然在迷茫和犹豫不决中,行动力也不强,未来不知何去何从。回来之后一直在忙着眼前的事,忙着收拾家里,采购需要的物品,忙得脚不沾地,没有去想长远的计划,不想反倒没有什么焦虑。每天晚上孩子睡后,他会问我今天一天过得怎么样,我一般会回答“很好啊!”具体一点说,不是那种每天欢呼雀跃的好,也没有心情触底的坏,就是很平静很平淡没有太多波澜,大多数时候很满足,一天早八晚四带八小时的孩子也带得很顺手了。相比以前的大起大伏,这已经是很好的一种状态。

不过还是不能安于此,人回归了,心情回归了平静,但还是要有远方的目标,人生还有五十年要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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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常丨结婚四年纪念

5月20日从墨尔本回到美国的家后就一直在忙,他忙着为孩子联系日托,我忙着收拾凌乱的家,每天收拾不完。到五月底,有天他说:“哎呀,我们把结婚纪念日都给忘了!”

我:“对哦,我俩都给忙忘记了。”

“四周年快乐!” 他走上来给我一个拥抱。

“我还得在这个婚姻里呆多久啊?” 我开玩笑说。

“你想怎么庆祝?”他问。

还能怎么庆祝,疫情之下,疫苗第二针还没打,也不能出远门玩,就只能吃一顿好的来庆祝了。在中餐馆点了大盘鸡,回锅肉,孜然羊肉,他去取餐。等到晚八点孩子终于睡了,我俩才能坐下来一起吃顿庆祝餐,菜都已经放凉了。又有一阵子没有这样坐下一起吃饭了。三个菜每个都很不错,但如果大盘鸡更入味一点就好了。

吃完他问要不要一起看部电影,我俩窝在沙发上,我吃着洗好的樱桃,两人在网飞上找片子,决定看The Trial of the Chicago 7。乍一看是一部严肃的片子,但电影里呈现的Abbie Hoffman很有幽默感,制造了片子大部分荒诞的笑点,结尾处老法官气急败坏用锤子敲桌维持法庭秩序也很滑稽。

结婚四年了,生活里有不少温情,两人相处融洽,孩子也很可爱,但在内心最最最深处仍然有“我竟然结婚生育了没过上我当初想象的独立单身女性生活我好失败”这样的灰暗想法,当我看到那些有事业的独身女性,心里还是羡慕的。所以说我还是没太能自洽,活得有些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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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常丨第三个母亲节

这是我过的第三个母亲节,第一个母亲节时我还大着肚子,第二个母亲节在疫情中度过,已经不记得头两次节日具体怎么庆祝的。问了伴侣,他回忆说并没有什么大动作,可能就是出去吃了顿好吃的,去年母亲节他独自带了一天孩子,让我休息了一整天(平时我俩育儿差不多是四六开)。日子过得寻常普通,记性也不如以前好,如果不记录一下,真的留不下什么痕迹。

我的伴侣比我更重视各种特殊的日子。这周日才是母亲节,周五的时候他就问我想怎么过,说可以像去年那样,孩子交给他,我自己想干嘛都行。周五这天我已独自出门在外浪了一天,所以这次母亲节我想和家人孩子一起过。几个人在周五晚商量了下,决定第二天去墨尔本东郊的Dandenong Market。

周六天气比预期的好,本以为要下雨,但老天开恩继续晴了一上午。孩子也很配合,没有耍性子,比较好带。四年前来墨尔本时逛过这个市场,除了记得吃了果酱甜甜圈,其他的都不太记得。这次来逛更加留心些,心与身同在,用心观察,仔细记录。

恰逢周末,来赶集的人很多,人群也比靠近市中心的其他几个市场的人群更多样化,有更多的少数族裔面孔。入口的一大片是个巴扎,货品摊上卖的是非食品类的生活类小商品,衣鞋帽包,一次性餐具,玩具,手机壳。商品看起来应该都是从义乌来的。上次婆婆带我来买了双ugg的雪地靴送我,那双靴子后来粘了雪水,干了之后表皮变皱缩水穿不下,我只好舍弃,这次也没想着再买。巴扎区没有什么需要买的,我速速穿过直奔最爱的食品区。

食品区有小吃摊,蔬果区,肉类海鲜区。一进去我就立马被小吃摊吸引了,先去果酱甜甜圈小摊买了三个甜甜圈,上次吃觉得很不错,这次却觉得太甜了,糖粉撒太多。接着我在一排小吃摊前左看看右看看,有土耳其,越南,菲律宾,斯里兰卡,印度小吃,我晃了一圈,决定吃之前吃过一次的土耳其带馅煎饼,叫gozelme, 跟我们的韭菜盒子很像,不过里面夹的是蘑菇和鸡肉,或是菠菜和奶酪之类的,我让摊主给馅料里多加了些辣椒面。薄薄的方形面饼口袋在油锅上一煎,趁热吃,外脆里软,馅料味道层次丰富,这个饼我已经是第三次吃,还没有吃腻,有机会也想自己在家复制一下。

然后我又买了一串菲律宾烤鸡串尝了尝,口味偏甜,但并未甜到爆炸,边角焦脆,中间很嫩,好吃!吃了一串还不够,我又去买了越南烤鸡串,咸口的,也好吃!一堆美食下肚,我的胃满意及了,本还想尝尝菲律宾甜点芋头饼,后来逛了一圈回来忘了就没买。

吃饱了我继续在市场里晃悠消食,蔬果区人最多,看了下价格,确实比去过的其他几个市场便宜一些,买了孩子爱吃的几盒草莓,几个牛油果。不需要买肉所以也没看生鲜区。

吃饱逛足后我们离开了市场,我问公公一个商厦上的Daiso是什么店?我隐约在网上看一位象友提过这个店,但是记不太清了。公公说是日本的一家连锁店,我一听是日系店,就想进去看看。把孩子交给家人,我进去逛了15分钟,里面小件商品特别多,大多是生活用品,也有我喜欢的碗,在碗架前流连了很久,什么都想要,最后挑了一个碗,3.8澳元。

这个母亲节就在逛吃逛中过完啦,当妈妈两年了,我还是很喜欢当妈妈这件事的,虽说要操心的事情很多也很繁琐,但能通过小孩的眼睛重新感受世界的新奇,和小孩建立亲密的联结,这于我都是很珍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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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常丨院子里的无花果树

上次来澳洲是2017年1月,只呆了十天,每天忙着外出看风景,并没有留意后院里的这棵无花果树。这次逗留的时间更长,才来了没多久,我就盯上了挂满果子的无花果树,问婆婆这次能不能等到果子成熟,婆婆说能等到,我大喜,心里盼啊盼。

儿时不知道无花果是何物,也没有见过。那时吃过一种叫无花果干的零食,丝状物品上面有一层白色粉末,味道有点酸,放一小段在嘴里能抿很久,特别耐吃。长大后才知道那并不是无花果,而是萝卜丝做的。

念大学的时候有门课要读圣经,自然要读到亚当夏娃,伊甸园里夏娃吃了苹果后意识到自己裸身,感到羞愧,拿无花果叶子蔽体。这时的我依然没有见过无花果树,所以也想象不出无花果叶子蔽体是什么样子。现在摸到了无花果的叶子,我想,这叶子表面这么粗糙,直接接触皮肤不会痒痒吗?

有次去青岛,在一个社区里瞎逛时看到了路边的一小株无花果,上面挂了一个果子,很神奇的是,那时候我并没有见过无花果,看到那株植物时却知道那是无花果,也不知道是怎么知道的。我竟然没有好奇想要尝尝它是什么味道,大概是小时候吃的萝卜丝版无花果零食并没有勾起我强烈的欲望吧。

出国后在系里的一次聚会上吃到了无花果糕,棕色的,里面嵌着芝麻粒大的籽;在超市里买到了真正的无花果干,是一整颗无花果风干做成的零食,也买到了无花果酱。不管是糕,还是干,还是酱,吃起来都有点太甜了。

真正吃到新鲜无花果并爱上它还是去年的时候,那之前我偶尔在超市见过新鲜无花果,但因为太贵了买得很少,第一次买回来时没有立马趁新鲜吃掉,囤着要吃的时候不少已经坏掉,能吃的几个味道也并没有很好。去年在trader joe’s看到有加州来的紫皮无花果,一盒三美元多,不贵,买了好几次。果子软软的,吃的时候从中间掰开成两半,一口啃下去把果肉吃掉,绵软甜蜜,满口细籽嚼起来脆脆的,吃完非常满足。

这次能从树上现摘新鲜的果子吃,想想就激动。这棵树在院子里长了几十年,枝叶繁茂,树冠特别大,十几年前才开始丰产,每年多到吃不完。婆婆会送给朋友,或是熬果酱。二月中的时候,我隔一两天就去后院观察一下,看果子熟了没。春江水暖鸭先知,果子熟了鸟先吃。当我发现开始有鸟飞来枝头啄果子的时候,就知道离熟不远啦。

没有熟的果子果皮是深绿色,捏起来硬硬的,随着日子推移果皮慢慢转为浅绿,底部的洞周围开始变红,发紫,紫色逐渐向果子中部扩散。婆婆告诉我还可以闻味道来判断,如果果香很浓那就差不多了,或是可以捏捏果子,发软也就可以摘了。我像那馋人参果的猪八戒,每天都去树下张望,还动用了望远镜,观察枝头的果子都紫了没有。而实际上果子都从底部的枝条上先熟起来。摘果子时,我先把底部好摘的取下来,然后拿一个耙子把高一点的树枝拉下来摘,再高一点的我就搭个高凳子踩上去够果子。为了防蚊子,我每次都裹得严严实实,摘的时候也避免皮肤接触树叶,防止事后痒痒。为了吃我可是使出了浑身力气。

果子差不多紫到一半时我就摘了,不摘就被鸟先啃了。二月底是黑头矿鸟(noisy miner)三三两两来吃,人类一靠近它们就飞走,破坏力没那么强。最近三月底彩虹鹦鹉(rainbow lorikeet)成群结队来吃,出去一看,总有那么五个八个被啃了一半的果子,而且它们不像黑头矿鸟那样怕人,你站在树下,它们若无其事继续吃,一副“我长这么美你能拿我咋滴”的样子。婆婆告诉我,她曾用网上搜来的方法来驱鸟,把废旧CD挂在树上,结果鸟照来,还把CD当餐桌,蹲在上面吃得欢。我听了哈哈哈大笑,鸟可真是天不怕地不怕。

其实院子的另一角还有一株不同品种的无花果,长得很高,也结满了果子,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角落里光照不足,果子看起来吃起来都不如院子中间那棵,所以我也懒得费劲,摘得不勤,就留给鸟吃个够吧。

摘下来的果子要放个一两天,一开始我心急,摘下来就吃,皮也不剥,半熟的果子有点涩,吃多了舌尖都是麻的。后来我就没那么心急啦,果子有的是,急什么?慢慢吃!上周果子成熟达到了一个巅峰,每天都能摘下来十几个,放熟后我就一个一个把皮去掉,放在盒子里,送进冰箱冷藏,天热的时候拿出来吃,一口一个,软软甜甜凉凉,舌尖和胃里都是幸福。

奉献完几轮果子后,无花果树的叶子开始慢慢变黄,脱落,秋天慢慢来了。婆婆说:“谢谢你每天摘果子啊,这样我就不用操心了!” 再过两周这树就该全黄了,不久后我们也该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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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常丨鼠尾牛头

出国很多年,住在中国人不太多的小城市,农历新年没有什么气氛,每年的年味需要自己制造,主要活动是找一群朋友来聚餐。

今年没有太多条件制造仪式感,因为在公婆家做饭很费劲,厨具刀具不顺手。之前做了几次饭,每次都很挫败,费力做出来的菜,味道平平甚至是难吃,心情沮丧,工具完全限制了我的水平发挥。

除夕这天早上,早起弄完了一个工作面试,感觉还行。快中午的时候跟家里打了电话,那头一家人正在忙着准备年夜饭。今年回去过年的人不多,爸妈心里可能会难受吧,一堆儿女最后只有一个回去过年。

虽然不打算自己做饭,下午还是去了家附近的亚洲超市,指望买点什么特别的食物,但逛了一圈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好买。路上一路上思绪飞涌,想的是关于爱,关于自由,关于金钱这样的大问题,以及工作这样现实的问题。回到家脑子依然一团乱。用嫩豆腐和平菇做了一个简易的汤,刚买来的食材做出来很新鲜。

晚上躺在床上因为没吃上满意的饭有点遗憾,和家属约好了周五(大年初一)晚上去博士山吃饭。周五早上来了消息,墨尔本新出几个新冠感染病人,政府要锁城五天。于是我们改了计划,下午我一个人带着两个大购物袋和六七个打包盒,坐地铁去博士山点外卖。

要去的新疆餐馆下午歇业,四点半才重开。我在附近晃荡,等着饭馆开门。博士山已经逛得比较熟了,这次一个人来,晃了一圈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别想买的,进了一家叫“天下笼”的餐馆,点了份肥肠盖饭,老板把我的堂食打包成了外卖,来来回回给我道了三次歉,还送了一罐王老吉给我。肥肠很入味,配菜杏鲍菇也不错,米饭颗粒分明,特别香。我好久没吃米饭了,一个人在没什么人的店子里吃得很满足。

待到新疆饭馆开门前一刻钟,我提前等在了门口,本以为今天各个饭馆会爆满,但实际上没有太多人。一开门我就立马点上了菜,点的都是平时不太能吃着的,孜然羊肉,红烧带鱼,辣皮子拌面,爆炒牛舌。四个菜一共花了45分钟上齐。等菜的间隙,老板的两个孩子坐在另一桌玩iPad,十来岁的样子,小女孩长得很机灵。老板出来交待服务员不要让两个孩子喝冰柜里的饮料,小女孩鬼头鬼脑跟她爸爸争辩,我在一边看着觉得有趣。希望这些人的家人都已经逃离,生活安稳。

菜上来我自己装盒打包,去车站没仔细看信息,路径依赖坐在那里傻等,该上去的班次从我身旁过了好几趟,感觉自己的人生也有很多这种路径依赖做错误决定的时刻。晚了半小时才到家,傍晚哄睡了孩子,好好吃了一顿,喝了一小杯啤酒,稍微享受了下不用再母乳喂养的自由。

鼠年终于过去了,世界可能没法再回到疫情前的样子,不受疫情影响的生活不知什么时候能到来。牛年还是要积极一点活下去,怀着希望,有一点是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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