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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常

日常丨忙碌而平静的感恩节

周四是感恩节,但其实从周一开始,上班的地方就比较安静,每天事情并不多,一上午就能忙完。周一孩子爸爸带了十个小时小孩,周二孩子去了nanny那儿,周三原本也是孩子爸爸带一天,后来我请了假在家远程工作,顺便带下午这一班的孩子。所以感恩节假期实际上从周三下午就开始了。

有孩子后的假期都不是真正的假期,每天两人还是要分摊任务带小孩。感恩节这天,外面特别冷,我窝在家里带了一整天孩子,中午孩子爸爸去取了份tandoori chicken的外卖,两人趁着孩子睡午觉时吃了饭,算是过了节。现在每每过节都是特别简单地弄点吃的,稍稍庆祝一下,不喜欢折腾节庆装饰,简单吃一顿,打扫一下家里,也就算过了节了。下午本打算带着孩子去一趟东边的亚洲超市,抱着孩子都走到车边上了,冷风直吹,觉得太冷了,退回家里窝着了。下午孩子爸爸和他久未联系的好友电话,一讲就是三个半小时,一直讲到天黑。

周五的街上仍然很空,周四在家憋了一天的我实在想要找个由头出去转一圈。早上起床工作了一会儿,然后上午一家人开车去东边的大型亚洲超市买了些东西,中午用买来的西北裤带面做了油泼面两人一起吃。下午和晚上准备周六在家百乐趴要吃的菜,一个麻辣虾球,一个鱼香千页豆腐,倒腾完睡了一觉。这天还趁着黑五结束之前终于买了个扫地机器人。

周六一早去了东边最爱的面包店买了面包,然后去南边的市政垃圾站处理了一些泡沫包装,都是之前买的几件家具的包装,不能直接扔到自家回收桶,要自己去市政垃圾站扔,我把家里大大小小能找得到的泡沫都搜集了起来,一并扔掉,每次扔完垃圾心情都十分舒畅。希望近期不需要再买什么大件了,处理垃圾真是件头疼的事。

丢垃圾回来后带孩子去了一个卖场旁边的西班牙语沉浸项目, 小孩第一次去,认生,一开始哭闹,还有点害怕里面另外一个大几岁的孩子,不过二十多分钟后她就好了很多,和里面的老师一起玩,到四十五分钟的时候我确定她不会再哭闹,就偷偷溜了出去,在一边逛厨具店和超市。后来她在那里独自呆了快一个小时,老师都没有打电话给我,说明她玩得很开心。这样的儿童项目真是很好,开在商场旁边,父母把小孩放在那里两小时,就可以干自己的事情去了。

下午两点前在为百乐趴做最后的准备,清洁边边角角,忙得直冒汗。小孩睡午觉失败,她爸爸只好带她开车出去,好让她在车上睡着。两点半时客人陆陆续续来了,三点多到五点是高峰,来了一屋子人,特别热闹,我也吃到了不少好吃的,有墨西哥炒饭,土豆牛肉,藜麦沙拉,火鸡,土豆泥,韩国紫菜卷,韩式米糕,玉米蛋糕,南瓜派,奶昔。小孩子们性格各异,有的安安静静自己玩自己的,有的好奇心重东摸摸西看看,有的闹腾满屋跑,我自制的纸板滑梯成了几个小孩子的最爱,小孩子胆子也大,滑梯有些陡,却不让大人扶自己爬上滑下。要照顾客人,照顾小孩,我在人群里来回穿梭,请了不少朋友来,但并没有跟每个人都说上太多话,每个都只是草草地聊了几句。就在不久前我还是个社恐,不喜欢社交,现在为了小孩竟然也组织起了这样比较大规模的社交活动,六点多时客人都散去了,留下了很多食物,我竟然没有觉得特别累,反而有点兴奋。剩下的食物吃了好一阵子,也省了我再做饭。

周日需要休整一下,周一就又要上班了,上午带着小孩去了Home Depot,买了一块长的木板,找店员切成了几块,用作储藏间的收纳架,店员是个高个子的年轻小伙,隔着口罩也能感觉长得很帅,切木板十分娴熟,我抱着孩子在一边看着竟然花痴起来。木板拿回家装好之后,我重新归置了里面的杂物,整理完后清爽多了。 

四天假期忙了很多事,充实平静且满足,这种状态很好,如果说今年有什么需要感恩的,那就是感恩自己找到了一份工,虽然钱不算多,但有收入就是好的,我也很知足。希望在这种平和和平稳中慢慢积累力量,然后能往上冲一冲就再冲一下。

日常

日常丨疲惫火鸡

写于2021/12/12

今天清理冰箱,终于扔掉了最后那一小碗无法下咽的火鸡,它在冰箱已经呆了三周多,每次打开冰箱,我的眼神锁定在它身上,下定决心说忍一忍就吃下去了,可最终还是不想委屈自己的舌头和胃。清理掉后,心中一块大石算是卸掉了。

说起这个火鸡,全怪我自己。

在美国呆了快十年,我从未在感恩节烹过火鸡,有一次过节受邀去朋友家吃了一回,心想这又干又柴又没什么味道的玩意儿为什么会成为节日中心?

今年感恩节前夕,我在上班的地方组织了一个百乐趴,作为组织者我想着多出点力,最后脑子一发热,决定烤一只火鸡。这脑子一发热做的决定导致了接下来一个月里的无数麻烦。

首先,这火鸡去哪儿买呢?我,一个本地小农户热心支持者,决定找本地农户。百乐趴前十天,我在网上预付了50美元,订了只火鸡。过了几天,农户发邮件,说火鸡到库了,11月20号那天送货。我傻眼了,20号?可我的活动在19号。等着送货肯定是不行了,我决定亲自上门去取。一看农场地点我又傻眼了,一直以为本地农户再远也不会超过半小时路程吧,结果去这家需要开50分钟的高速,来回差不多要两小时。

要继续脑袋发热开车两小时去取火鸡吗?还是去超市再买一只火鸡算了?我掂量了一下,开车两小时很痛苦,可是去超市再买一只火鸡的话,那我就得费劲做两只火鸡,费劲吃掉这些火鸡,好像更痛苦。然而,我当时并没有考虑到退货的可能。在非此即彼的黑白思维里,我忘了还有第三条第四条甚至第五条路可以走,比如把预订的火鸡退货,比如干脆就不带火鸡去百乐趴了,比如就算买了第二只火鸡把另一只送人。

脑子已经短路的我在周日的午间孩子睡午觉后,迅速出门开车上了高速,拿了驾照这么久,我从未独自开过高速,下了高速后我又在高低起伏的乡间路上开了一会儿,终于到了农场。那天阴冷,我把车停在了农场入口,下车后只听得风呼呼得吹,远处拴着的狗见我一个陌生人,开始狂吠。农场主布莱恩,一个高大结实的大汉,带我走进了仓库,它问我想要多重的火鸡,说12-16磅的都有,毫无常识的我说,那要只大点的吧!他去冷库取出冻的邦邦硬的一只火鸡,有两个篮球那么大,过秤,按计算机,要九十多美元,我咬了咬牙,补了四十多美元,抱着这只冰坨子回到车上,又开了五十多分钟才回到家。

到家后,火鸡太大,冰箱装不下,我又费了一阵子功夫,把冰箱里的东西挪出来,调整了隔板的高度,终于塞下了这个大家伙。这么大,该不会要烤火鸡的那天它都还没解冻完吧?接下来的每一天,一打开冰箱,我就按一按火鸡,看看解冻得怎样了。第一天过完,也就翅膀和腿化冻了一部分,我的老天爷,怎么这么慢!

到了周三晚上,总算是化冻得差不多了,我取出火鸡,从胸腔里抠出了最后一些冰块和冰渣,照着Gordon Ramsay的菜谱开始给火鸡的皮下塞调好味的黄油,用掉了四块黄油,费了好大的劲,然后把火鸡用锡纸裹上,放进冰箱,就等明天开烤了。

周四那天原本准备中午骑车回家一趟,把火鸡放进烤箱再骑车回去上班,等到下班火鸡应该就烤好了。上司准许我周四下午在家工作,同时烤火鸡,毕竟烤这只火鸡其实也是我工作的一部分,而且我还是自掏腰包,倒贴了不少时间还有精力。

Gordon Ramsay做火鸡的视频我已经看了好几遍,先高火十分钟把火鸡上点色,然后取出,在火鸡上贴上培根肉条,做完最后的处理,我把这只硕大的火鸡放进了借来的大烤盘里,又放进了烤箱,松了口气,我以为,接下来就是等着它在烤箱里呆上四五个小时就好了。然而事情并没有我预想的那样简单。

我在一旁边工作边盯着烤箱里的动静,没过多久飘出了肉香,闻着还很是那么回事儿,我打开看了看,为什么才烤了一个多小时就已经看起来干干的,那么多黄油和培根难道没有起到一点作用吗?疑惑之中我想了想菜谱的步骤,并没有漏掉什么啊!在隐隐的不安中,我没有去寻找问题到底出在哪儿,让火鸡继续在烤箱里呆了几个小时。期间把图贴上豆瓣,有豆友指出菜谱里说每半个小时要淋一边烤盘里的汁,这时我才又把菜谱视频仔细看了一边,发现自己漏掉了baste it every so often这句。我做了一点最后无谓的挣扎,频繁浇了几遍汁,但已经于事无补,火鸡看着已经干柴得不像样儿,带油脂的皮都已经干得像一片橡胶。

好吧,烤火鸡已经失败了,把火鸡继续晾了一晚上让它入味,晾火鸡的同时我开始做浇汁,又产生了一大堆非常鸡肋不知道怎么办的混合食物渣子。最后我开始拆鸡,切到鸡胸肉时,鸡胸硬如磐石,我心如死灰,拆出嚼起来干柴无味的火鸡肉一大盘子,也不知明天会不会把别人的牙给磕了。

百乐趴活动这天终于来了,由于我几周前就开始到处广播说我要烤火鸡,这天活动之前,大家碰见我时纷纷问我火鸡烤得怎样,我哭丧着脸,诚实地说,哎,烤的不咋滴,又干又柴。同事们纷纷安慰我,说,肯定没那么糟啦!火鸡本来就很容易烤干!然后我又吐了下槽,说不明白为什么感恩节这天要吃火鸡,鸡肉明明更好吃,最后得出结论,可能硕大一只火鸡代表着丰盈丰收吧,寓意吉祥。

中午的时候这只丑媳妇终于要见公婆了,我摆出去,对大家说,这只火鸡,如果你觉得好吃,那功劳归我,如果你觉得不好吃,那怪火鸡。一顿两小时的饭下来,火鸡光景惨淡,我指望着至少吃掉三分之一吧,末了发现好像连五分之一都没吃掉,于是我又扛着这一大盘自己头脑发热弄出来的麻烦回到了家,手臂发酸的同时内心嘲讽着自己的愚蠢,同时又要安慰自己说,哎呀呀好歹在美国呆了这么多年也要亲自体验一下做火鸡嘛!不过体验完这次我估计未来十年都不会再体验一次了。

到家之后继续为这火鸡操心,这么大一盘嚼之无味的玩意儿,到底要怎么消耗完!我煮了一些火鸡粥,炒了一些火鸡饭,只消耗掉了一点儿,又用老卤煮了一些然后炒菜,用了九牛二虎之力,仍然还剩下一大碗和包在锡纸里的一小包,被我塞在冰箱的角落,好不容易终于把火鸡粥火鸡炒饭和炒火鸡吃得差不多,打开冰箱发现还有那么多,行吧,那我再煮点火鸡粥,打开盖子一股味道飘来,已经放坏了,一边觉得浪费可耻十分罪过,一边又庆幸终于不用再吃它了。倒进垃圾袋,拴好了,丢进垃圾桶,如释重负。然而火鸡味三日不绝, 冰箱里和垃圾桶里仍然飘着让我已经生厌的火鸡味,时时提醒我自己干出的傻事。

就这么只火鸡,生生把我折腾了一个多月,万分疲惫,以后我是再也不干这种傻事了!

日常

日常丨从城东骑到城西

十月的第一天是个周五,有钢琴课。我住城西老师在城东,离我七公里,平时开车去,穿过周五晚高峰需要20-25分钟。过去的这两个周末家里的车被开去旅游了,没车顿时不便了很多。上周五坐公交去,得掐着时间,生怕错过,坐了两路车到地点,去45分钟回45分钟,够我再上两节课了。这周我原准备打个Lyft,上课前30多分钟一查,晚高峰价格竟然要25美元,而且等待加开过去要30分钟,骑自行车也是30分钟。我飞速计算了一下,决定骑车,好在城西到城东有大段的自行车道。

去的路上,天还比较亮,因为赶时间,我蹬车蹬得飞快,秋天傍晚的微风吹在脸上很舒服,没有了夏天的燥热,深秋夜里那种凉也还没有到来,不冷不热刚刚好。经过湖边时,看到粉色的晚霞倒映在水面上,停下来拍了几张照,又继续往前。市中心湖边的观景台下面,倚着不少钓鱼的人,因为骑车才发现了这些人,平时开车去路上也留意不到。骑着骑着天黑了,车子没有前灯,我把手机电筒打开,握在手里当前灯。自行车道上有行人在黑暗中边走边说笑,完全没注意到自行车,一些空旷的草地上也有三三两两的年轻人聚集。空气里飘着大麻味。

我小心地规避着行人,同时又要在岔路看清道路,不能走错。但最后还是走错了一个岔道。这段自行车道我只在几年前骑过几次,那时候刚来,骑着车子探探地形,后来在城西安了家,就很少来城东骑车瞎逛了。

结束了自行车道的那一段,又回到了平时常走的熟悉的公路上,上课时间已经到了,我还没到。最后迟到了5分钟,心慌意乱之下弹琴弹得并不怎么好。老师提醒说早到5分钟让自己进入状态可能会好很多。

上完课本打算乘公车回家,但却错过了,于是全程骑回家。回程不用赶路,加上天黑,我心态更放松一些,慢悠悠地骑着,不再奋力猛蹬。路上发现一片黑暗里亮着的大片白灯,铁路旁的这块空地上不知什么时候建起了一个滑板公园,我绕进去看了看年轻人在里面释放荷尔蒙,瞅了两眼就走了。接下来的路上没有什么新的风景,都是熟悉的路,刻意避开了太黑的地段,在亮堂的大马路上骑回了家。

骑车的时候想起了从前骑车的日子,2005年的远程骑行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2015年一个人在慕尼黑漫无目的地一路骑车到边郊也是很多年前的事了。能独自漫无目的地骑车多么地自由,而那种自由已经早已不在,当下的生活里只剩下成年人的责任。

我羡慕那些周五傍晚能坐在草地上吸大麻的年轻人,羡慕滑板公园里自由玩乐的年轻人,但属于我的玩乐年代已经过去了。

日常

日常丨上班前后

上班之前,每天的工作是带小孩,时间相对自由,可以带着她去这里那里,差不多每天都要去Trader Joe’s逛一逛打发时间,看看出了什么新产品,带她去Target买东西,带她去公园,植物园,动物园。带完孩子之外的生活比较随性,想起来就去二手店,石头店,植物店,面包店逛一逛,也在Nextdoor上逛一逛,在路边闲逛时留意身边的事物,花鸟虫蘑菇房子。练琴的时间也会多一些,一周七天能练个四五次。因为时间相对自由,心境上会放松一些,也更有兴致去观察周边,做些记录。

上班的头两周特别忙,回到家再带完两个小时孩子之后脑子都是蒙的,有天下班带着孩子出门险些出了车祸,又一次晚上做完饭忘了关火,早晨家人起来发现食物已经烧焦碳化,还好是小火没引发什么火灾事故。过了这头两周之后又没那么忙碌了,每天竟还有几个小时的空闲,于是我也研究起了摸鱼之道,想着如何更有组织更有效率地上班摸鱼时提升自己,或是更加系统地发展自己的爱好,目前有以下一些想法:

1. 完成Cousera上的一门写作课并持续写作。

2. 完成之前花了30美元买的水彩画课,或是去了解下彩铅课

3. 继续学习编程。

4. 学印地语和韩语。

5. 考个房产经纪 

6. 考个职业整理师 

7. 看之前想看却一直没看的闲书

8. 学习缝纫

9. 研究烹饪

九月底写作小组又重新恢复了见面,我在上班时间里摸鱼完成了本周的写作任务,小组见面时得到了很好的反馈,接下来准备更加积极地写作,最好能每天都写一点,不管是写日志还是写别的什么。

上班之后没有太多闲适的时间了,一切都要有规划和安排,虽然这不是我所习惯的生活方式,但经过两周的适应也很快调整过来了。现在的工作我不能说多么有趣,但有工作能学新东西并且有些收入总归是件好事。工作也强迫我让自己的生活变得有计划和规律起来,我几十年来都没怎么早起过,现在也是每天七点起床八点上班,晚上十点睡觉。

上班路上我也会留意一些有趣的事,算是给比较机械的上班生活里添一些乐子。有一天我前面有位爸爸骑着车载着女儿,女儿在后座,身体往右倾斜,伸出手够着摸路边的植物,这一幕算是那天上班路上的趣点。每天去办公楼要上一个大坡,是平凡生活里的小挑战,上班一个大坡要骑上去,回家也有一个大坡要骑上去,是否顺利蹬到顶则完全取决于那天的状态和心情。有时候下楼去洗手间,经过楼梯间的窗户,可以看到外面的森林,我会留意一个枝条上有多少叶子黄了,什么时候变的色。午饭间如果不那么困,也在楼边的林子里走了几次,多体验一下漫长冬天来临前最后的好天气。

进入了这种规律生活凡事规划的生活状态后,我也开始更积极地和朋友保持联系,约前同事或是系里的同学出来见面,参加妈妈小组的活动,和聊得来的妈妈单独约见,去参加朋友的小提琴音乐会。总之上班以来状态还是很好的,上班好过当全职妈妈好过念文科博士。希望这种良性的状态能持久一点,如果能把锻炼身体这件事提上日程那就更好了。

日常

日常丨今天是个好日子

这周依然是非常忙碌,周一面了个试,周二带小孩去一个playgroup的开放日,周三跟孩子约了playdate,周四原本小孩要送nanny,但nanny的孩子病了,所以我带着她去西边的一个公园见了朋友,匆匆聊了几句,有小孩在小孩似乎就成了中心,也没聊几句成年人的话题。周四晚上看到另一份工作的面试官的邮件说要电话聊聊,回了邮件约了周五聊,内心隐约感觉这份工作有戏。晚上和朋友在Chowbus上点了一些中餐,等着周五一起大吃一顿,庆祝当妈妈两周年。

周五孩子送去了nanny那,可以专心处理自己的事了。早上九点面试官在约定时间打来了电话,告知我得到了这份工作。我问了下一些细节,告诉她我下周五前会给她答复。挂了电话立马邮件约了这份工作的人事了解薪资详情,同时约了职业咨询师了解如何谈判要求更高的薪水。九点半跟另一位在学校工作的员工聊她的职业经历,了解了一点新的东西,对方是中国人,有一个刚八个月的女儿,跟她谈完工作的事又商量了有空约playdate的事。

忙完了工作相关的事,出门去买了些水果,为明天孩子的生日会做准备。接着孩子爸爸开车送我去市区取蛋糕,出门前我把小冰箱清理了一番,为蛋糕腾位置。去取蛋糕的路上,我脑子里想着很多事情,但他却不停问我问题,“取蛋糕的时候再买块小蛋糕啊!” 他叮嘱我,其实这事我已经在脑子里想好了,待会儿到了店里就会买;“你得到的这份工作具体要干些啥?” 其实工作内容我之前也跟他说过,估计他又没记住。天很热,他这么不停地问问题弄得我有些烦躁,我回答他时也没好气,很不耐烦。于是他也生气了,说每次他do something nice for me(比如送我去取蛋糕)的时候我态度都很差。我也没什么话好说,只能住嘴生闷气。本来是该开心的一天,却又多了这些不愉快,最后我道了歉,承认是自己态度不好。

拿到蛋糕回家稍微歇了歇,打了那两个上午约好的工作电话,然后就三点了,出门去之前约好的理发预约。 理发时间比我想得要长,花了大约快一小时,出了店门就接到老公的电话,说他的家人都在线上等着庆祝孩子的生日了,问我什么时间到。我加快脚步赶紧回家,拿出先前买好的一块小的巧克力蛋糕,大家对着屏幕给孩子唱生日歌,唱完给孩子喂了几口蛋糕。

后面的几个小时已经不记得发生了什么,大概率是在带孩子。忙了一天,到了晚上七点,朋友来家里,我们一起等在Chowbus点的外卖打算庆祝一下,摆好了桌子,拿出了好看的餐盘,一切就绪,只欠外卖。结果等到九点半都不见踪影,朋友一直在跟客服沟通,但饭却久不见来,最后自己煮了面,烤了Trader Joe’s的一个速食打发了一顿。我等到快十点半撑不住去睡了,睡前跟朋友铺好了床铺,这个鬼外卖害朋友没法回家,只得在我这留宿一晚,最后的最后外卖快十一点半才到,第二天吃时也没有很兴奋,对美食的期待已经被漫长的等待中消耗殆尽。

找到工作是件让人兴奋的事,但我仅仅在接到电话后的那半小时到一小时的时间里激动了一下,后面就投入到有孩生活的洪流中去了。

日常

日常丨一个周五的夜晚及周末

这段时间事情很多,从七月底到八月初投了十来份工作,其中五份给了面试。过去一周忙着面试,然后就是和这个老房子斗智斗勇,换掉了前屋主留下的不太灵光的洗衣机和烘干机,放弃了拆机几次觉得没救了的冰箱,约人来检修因为下暴雨渗水的地下室,还有家里的门膨胀变大堵着打不开暂时还没有约人来修。再就是跟孩子约最近认识的小朋友一起玩,跟她报秋天学期的各种兴趣班以燃烧她旺盛的精力。每天忙着这些很难跟孩子爹联络感情,这个周五难得有新认识的一位妈妈愿意帮忙,在孩子睡后来家里帮忙看着孩子,我和孩子爹这才有机会出门搞搞二人世界。出门前两人一起把家里收拾干净,我换上了平时不怎么穿的裙子,孩子爹也配合我换了件周整的衣服。

周五晚的天气宜人,暑热退散,有一丝风,我俩走出屋子,我深呼吸了一口微凉的空气。孩子爹提议在附近散会儿步再去吃饭,最后还是决定先去吃饭。开车去了两人最爱的越南餐馆,快八点了,店里差不多满座,但还有些座位,所以也无需等座。他点了他最爱的香茅鸡,我点了最爱的火车头汤粉,一切都很熟悉。两人拉些家常,也并没有聊什么让人印象特别深刻的话题,两人难得有这样相处的时间,所以即使话题平淡,我也没有拿出手机分散精力,训练自己专注谈话。

一碗汤粉下去胃舒服极了,两人吃饱决定去走走。开车回家的路上在家附近的公园停下,牵着手在湖边散步,夜有点儿凉了,两人相拥暖了会儿。湖边没有什么人,天上一轮弯月映在湖中,我俩聊了聊孩子,蚊虫开始咬人,我俩也就回家了。

因为本周完成了几轮面试,周末的心态比较放松,周六早早起来,像往常一样,他带孩子去农夫市场附近的公园玩,我在农夫市场火速买菜,在面包摊遇见了跟我差不多同一时间来的博士生,她在面包摊打工,我从她手里接过面包时才认出她,希望她已经顺利念完了学位。今天买得特别多,番茄是一定要的,还买了不少绿叶蔬菜和蘑菇。买完菜接着去很久没去的一条湖边trail那儿约见了朋友,试用了新买来背孩子的Deuter Kid Comfort Pro。回家睡了个舒服的午觉,跟妹妹讲了很久的电话,然后带小孩去社区的block party玩了下粉笔和泡泡,晚上孩子睡后我做了饭,之前每天糊弄吃饭实在糊弄不下去了,正儿八经做了饭,炒了鱼香茄子和虎皮青椒,烤了罗勒番茄鸡腿,第二天还炖了一锅台湾牛肉面的汤头。

做完饭练了琴,最近练琴的状态也不错,不过识谱能力可以再提高提高。睡前看了一点书。

世界纷纷扰扰,糟心的新闻特别多,记下这些生活里令人愉快的琐碎也是为了平衡那些担忧。我担心国家朝鲜化再也见不到家人,也担心气候变化在不久的未来要频频面对极端天气和自然灾害。除了这些大的忧心事,日常婚姻生活里也会有不尽人意的地方,也有一些让人崩溃的瞬间,但我现在很少被情绪裹挟了,因为知道对我的心理健康没有任何好处,有情绪就会快点找方法消化,然后着眼需要解决的问题,能解决一点是一点,生活还是要继续,能保住一点快乐和乐观就保住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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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常丨一个夏日

周四一早孩子被她爸爸送去了nanny那儿,我睡到九点半才醒,醒来懒洋洋的,洗了个澡,去了趟Trader Joe’s。我俩分别约了朋友一起午饭,在校园附近,于是一同步行往学校走。

已经不记得上一次穿过校园是什么时候,可能有一年多了,疫情外加离开系里,也没有什么去学校的理由。经过学校主道,不少地方都在修建,冒出了好几栋新楼。

街上的人比我想象得多,大部分是学生,很少有人戴口罩了,大家打完疫苗后会放松一阵子,对病毒也没那么警惕。经过系楼瞄了两眼,没什么动静,不知谁在里面,与我也没有太大关系了。

天有点热,和约见的朋友同一时间到了碰头点,商量了一下决定去吃石锅鱼,走进那家中餐馆,里面顾客寥寥,有点热,好像没开空调,立马出门换了另一家中餐馆,两人点了一鱼一肉一青菜,慢慢吃着聊着,朋友说对学界也很幻灭,觉得教授终身制这个体制选拔过于严苛,压力大,然后又提到跟导师的合作关系,说是也不怎么样。朋友这么说我倒是有点吃惊,一直以来我都觉得他很踏实,跟导师好像也相处得不错,非常适合做学术。在学术圈里的人,可能在某个时刻都会幻灭一下吧。聊完学术生活又聊了些个人生活近况的东东西西。

吃饱了走在路上继续聊,在商业主街发现不少新店,多了一家亚超,一家兰州拉面馆,一家亚洲糕点店,疫情之下是不是只有亚洲店还坚挺不倒?进去买了一个奶油蛋糕卷,心想我盼了那么久的亚洲糕点店总算是有了一家。

太阳很大,我俩沿着湖边的林子继续散步,湖边人很多,一切仿佛恢复了正常。我很久没来湖边散步,有些想念。走累了该回家了,到处在修有点失了方向,老体育馆拆了,对面的停车场也拆了,不知道这两块大空地上会建什么。在这儿已经六个年头有余,每年事物都在变化,然而处在其中却难觉察,但一回头隔着六年望去,发现那时的朋友们早已飞到四处,联系也寥寥,当时的我怀着的一些希望和一些理想也被现实击散了。

我留在了这儿,旧友们走了,我的生活还是要继续,要走出去,认识新的人,结交新的朋友,重塑新的我。我也不知道自己想说些什么,在这样一个夏日里去校园走一遭,心中生出了些难以捕捉的情绪,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那就先这样吧。

日常

日常丨一场追思会

和Q君仅有短暂的交集,那时我们在同一所学校,因为共同的朋友见过几面。后来他去了另一个城市工作生活,常在朋友圈更新一些生活片段,不常刷朋友圈的我,对他的生活只知一些皮毛。

上周得知Q君去世的消息,十分震惊。向共同认识的朋友确认后,才知道他在2020年初确诊,一年多的治疗里,曾有好转,但后来又恶化,最终不治。

共同的朋友邀请我参加了Q君线上的追思会。

线上追思会的房间里来了一百多人,有他父母的亲朋,他的同学朋友。等人到齐的间隙,屏幕上展示着他生前的一些留影,以及他四处出行留下的摄影作品。

人来得差不多了,电脑屏幕的一个个小格子里,大家的表情十分凝重。追思会的现场部分,来宾安静地坐着,他的父母坐在一边,背景里是他钟爱的钢琴,上面盖着黑布,钢琴上放着两束花。我记得这家琴他才买没多久,追思会时从他母亲那里了解到,他因为化疗双臂发麻,所以也没什么机会弹这琴。

两个多小时的追思会里,我从Q君的亲朋好友同学同事的分享里,知道了他更多成长和生活的细节,大家用美好的字眼描述这他,善良,开朗,乐观,坚强,优秀,上进,懂事,爱思考等等。我知道了他姓名的由来,看到了他小时候的照片,和家人在一起的点滴,求学工作中的片段,他打球,写字,写诗,弹琴,钻研音乐和摄影,深夜对着天花板唱歌,这是多么丰富的一个人。同时也了解到了他生命最后一段时间的故事,肚子疼以为是消化道出了问题去检查,却被告知是另一个器官的癌症晚期,确诊后积极配合治疗,稍有好转的时候抓紧时间陪父母出游,摆弄他喜爱的摄影和钢琴。同时我看到了他生命最后一段时间里身体的巨变,整个人消瘦不已,化疗之后没了头发和眉毛,面相都变了。命运待他实在太不公了,让他承受这样大的病痛,早早消逝,但听了大家的分享又觉得他没白来人世一趟,有亲情围绕,有丰富的人生体验。

主持人最后问还有没有人要分享,我有那么一点点冲动,想要说两句,但最后没有说。我感受到的A君和大家说的有所不同,大家描述的那一面是真实的,我相信我所看到的也是真实的。我记得的是他看到喜欢的人时眼中泛着的光和脸上的羞涩,是他那些看起来有些疯癫的文字后藏着的类似艺术家和哲学家的那种孤独。虽然他好像拥有了一切,殷实的家境,充满爱的父母,非常好的工作,丰富的业余生活,但他似乎一直在追寻一样东西,也许是人生的真谛,也许是知己,也许是别的什么,然而上天给他的时间太短,希望他在天堂里能够找到,不再孤独。

A君的母亲做了最后的发言,她说A君的出生给他们带来了无比的快乐,看得出他们真的是很爱孩子的父母。她过程中多次流泪,无不让人动容,我在屏幕前也跟着哭起来,为Q君哭,也为白发人送黑发人的他父母哭,如今我也是位母亲,没有什么比失去孩子更令母亲心痛的了。

人走了,大家对他的记忆还在,A君是个很特别的人,大家应该会一直记得他。

Rest in peace,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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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常丨两个逝去的年轻人

有两个年轻人离世了,一个不到30岁,另一个30刚出头,为他们感到惋惜。

我和第一位其实没有什么交集,只是在同一个网络小组里,曾看到过她在组里发的对生活感到气馁的帖子,五月底时,看到一个友邻转了她一条轻生的广播,转发评论是”RIP”, 点开看下面的评论,看到她线下的朋友回复确认她已经离世。我睡前转了这条她生前最后一条广播,去看了她在网上留下的一些足迹,试图拼凑出一点什么。

感觉她是个很爱读书也很爱思考的人,某篇日记里她谈到对能动性的看法,提到了对资本主义的反抗。她是个从小城走出去的姑娘,硕士念了名校,去香港念文科博士,没念下去退学了,在大城市找工作不顺利,最后回到了家乡小城的学校工作。作为旁观者,我没法知道这其中的具体的纠结和绝望,是什么让她陷入了死胡同?让她丧失了活着的希望?

她的个人主页里有她一张照片,穿着学士服,看着那样年轻,本来后面的人生路还有很长,但她却看不到前路,选择了结束。第二天早晨我发现原广播及转发已经被平台删除。

平台能删掉她最后的广播,却删不掉网友们对她的记忆,我看到不少网友给她留了言,有的把最后广播下的评论截了屏。姑娘一路走好,愿你在天堂不再忧愁。

后续:这两天逛小组,又点开了之前这位姑娘发的帖子,下面有人说姑娘还活着,我点开她的主页,发现6月14号她发了一条“无良媒体都滚开”的广播,所以她还活着,太好了。

我和第二位离世的年轻人不算特别熟,但生活中有过短暂的交集。那时他才二十四五岁,和同学的一次小型聚会上见到了他。那天我的室友喝得小醉,拉起了小提琴,他看着她,眼里闪着光,后来有次他约我室友一起在校园闲逛,室友硬拉上我一起,我还记得他言谈间的羞涩。

这场追求没有结果,后来他去了西岸的城市,我有他的微信,他常发很长的朋友圈,虽然做着技术类的工种,骨子里却很有文艺情调,喜欢下厨,常弹钢琴,发外出摄影采风的图片,又或是一些对生活和人生的哲思。我微信用得不多,有几次因为他朋友圈发了我比较感兴趣的话题还私下聊过一些。2017年我去西边城市玩,跟之前的同学见面吃饭,同学也叫上了他。再后来2020年9月,同学弄了次视频聊天,几个从前认识的人聊了聊,他也在。前几天同学告诉我,那次聊天时他已经确诊,戴着帽子,但没有告诉大家。

上个周五的晚上我刷着朋友圈,看到他的朋友圈更新,是他的父母告知他过世的消息,一开始我还有点怀疑,以为是他弄出来的恶作剧,问了和他一个城市的同学后才知道是真的。回头再细看他过去一年的朋友圈才看出征兆,比如他说2020年对他来说来特别了,比如他写“必须为了爱他的人活下去”,比如他照片里明显的消瘦。其实之前看到他发的那些似乎有深意的朋友圈,我是有点怀疑他是不是出了什么状况,但因为跟他也不算是特别熟,所以也没上前问。

癌症竟然能如此快速地夺去一个人的生命,仅仅一年多的时间,一个鲜活的人就消亡了。过去的几个晚上,不知为何,我总是想到他,他是那样特别的一个人。

看到第一个年轻人离世时,我想到了自己,因为我也曾有过她的困境,那天我很难受,哭了一会儿。看到第二个年轻人离世时,我想到的是人生和生命,命运那样深不可测,人生还没展开,死神却已经来敲门,他还没来得及去爱,还没来得及看更多的风景,还没来得及在才买没多久的新钢琴上弹上几曲,一团疯狂繁殖的细胞就已经将他带走。

过去的五年里,身边离世的人很多,我已进入频频和死亡打交道的中年,但逝去的这两位,他们太年轻了,太年轻了。

日常

日常丨回归

凌晨四点把熟睡的孩子从床上抱起来,要去机场了。

一家三口从墨尔本飞悉尼,从悉尼飞旧金山,从旧金山飞芝加哥,又从芝加哥飞到小城,在旧金山飞芝加哥的航班上,孩子累得失控大哭,怎么哄都哄不住,我也急得掉了眼泪。一路折腾了三十多个小时,终于在小城机场落地了,取行李发现航空公司弄丢了一件,沟通交涉又耽误了一些时间,傍晚七点多时终于坐上车往家开。

空气里夹着湿气,是夏夜炎热的味道,耳边是远处沼泽地里熟悉的红翅黑鸟的叫声,澳洲的凤冠鹦鹉的聒噪喊声已经留在了十几个小时的时差之外。

不知道五个月都没人住的房子会变成什么样?

到家了,推开后院的门,院子里杂草丛生,地面上还留着去年秋冬的凋零残叶。薄荷在园子里毫无束缚地疯长,占了很大一片地;葱在角落里长得粗壮,开了一簇簇球状的花,去年自己育苗长出来细细的韭菜现在也茂盛了起来。推开房子的后门进家里,屋子里很久没住人,空气仿佛停滞了,不流动的空气带着陈旧的气息,家具上落了一层灰,在屋里转了一圈,身上挂了几根蛛丝,要是在澳洲再多呆一段时间,家里可能就要变成盘丝洞了。

离开了五个月再回来,仿佛重新搬了一次家,接下来的两三周里我都在重新整理,不再需要的东西理出来,从前没有合理收纳的物件重新摆放,很是忙了一阵。

除了收拾物件,也要收拾心情。这次离开那么久,初衷是休息,缓解一下疫情之下的疲惫不堪。他的行动力很强,在疫情中意识到了职业危机,立马行动了起来并做出了改变。我的工作还没有着落,仍然在迷茫和犹豫不决中,行动力也不强,未来不知何去何从。回来之后一直在忙着眼前的事,忙着收拾家里,采购需要的物品,忙得脚不沾地,没有去想长远的计划,不想反倒没有什么焦虑。每天晚上孩子睡后,他会问我今天一天过得怎么样,我一般会回答“很好啊!”具体一点说,不是那种每天欢呼雀跃的好,也没有心情触底的坏,就是很平静很平淡没有太多波澜,大多数时候很满足,一天早八晚四带八小时的孩子也带得很顺手了。相比以前的大起大伏,这已经是很好的一种状态。

不过还是不能安于此,人回归了,心情回归了平静,但还是要有远方的目标,人生还有五十年要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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