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常

日常丨疫情下的跨国出行

八月的时候家属就在考虑圣诞期间回澳洲,八月下旬我提交了旅游签证,心中并没抱太大希望,那时候签证处理时间已经因为疫情从三个月变成六个月,到了十一月签证都毫无动静,我心理上已经做好冬天呆在原地不动的打算,还给自己安排好了钢琴老师上课。

后来家属想要回澳洲的心情非常迫切,实在是这一年被美国疫情弄得很疲惫,又经历了一波存在主义危机,想回父母家休息,这样孩子有人帮忙看着,他会轻松些,而且也不用熬中西部的漫长冬天。同时孩子的爷爷奶奶非常想孩子,天天催促我们赶紧订机票,然而我的签证一直卡在那里,于是他俩到处问,还写信给议员,希望能让我快点拿到签证。这时去澳洲又出了新规,我需要再申请exemption。公婆天天催家属办出行手续,然后他就来催我,本来我已经打定了主意冬天呆在原地不动,天天被催有点烦躁,但仍然去弄了各种手续。十一月下旬申请了exemption后,签证竟然很快下来了,之后的两三天之内家属就买了机票,两周后就走。

知道要去澳洲我内心很烦躁。我太安于现状,杵在当下不想挪也不想有变化,如果出行,我费了好大劲才安排好的钢琴课又需要重新调整,在澳洲和公婆一个屋檐下过两三个月也有诸多不便,然后只有两周的时间准备行李,长途旅程中还要担感染的风险,入境后要立马隔离14天。总之,即使澳洲阳光明媚,阳光沙滩,而且抗疫做得比美国好很多,但知道要去的那一刻,我心里却全是负面情绪,想到的都是各种要克服的不便和困难。

不情不愿还是得行动,我在网上查了些攻略,先是看了些带小孩长途飞行需要做的准备,然后又在脸书上的一个Hotel Quarantine Australia的组里了解到不少有用信息,出行前两周前网购了不少东西,每天都在拆包裹,一点一点准备行李。家属则安排房子的冬季维护,联系人来扫雪,联系邻居帮忙照看下房子,打印出行的所有文件。

出行的前几晚都很焦虑,感觉还有很多东西要收拾,出行的前一晚收拾到十一点半,第二天六点半起来继续收拾到九点半。总共收拾出两个大箱子,一个登机箱,一个背包,一个单肩包,一个斜挎包,还有一网兜吃的,全部用透明袋子装好,方便过安检。下午三点的航班,我们上午十点就出门了。因为没有带婴儿座椅的uber或是lyft可以坐,家属只能先把我和孩子送去机场,然后开车回家后,自己再打lyft去机场。

我们小城市的机场空空荡荡,里面有个family lounge和mother’s lounge,后面这间封闭性很好,我带着孩子和一堆行李关在里面。今年疫情孩子都没怎么出过家门,突然来到陌生的环境,她又躁又亢奋,不太好哄。值机手续办了一个多小时,疫情下他们得四处打电话确认我确实能入境澳洲。过安检倒是很快,登机前在舱口托运了婴儿车。

孩子在飞机上还算好带,哭闹过几次,但每次不超过一分钟,哄一哄就停了。最挑战的是带孩子上大号,机上的洗手间狭小,很难操作。孩子在飞机上太亢奋睡不着,最后家属抱着摇来摇去好不容易才睡了小觉。第一程在丹佛中转,机场人还挺多的,好在所有人都戴着口罩,但我还是有些担心。第二程到了三藩,登机出境前被告知需要填一个什么declaration的表,弄了半天。

最后一程飞了14个小时,这趟国际航班的商务舱比之前坐的美国境内那两班的商务舱空间要大很多,座椅可以调成床躺下,我侧着身睡的话孩子也能挤下睡在一起。洗手间有尿布台,但空间还是略小。飞机餐我要了beef shortrib, 非常惊艳,全程的亮点就是那顿饭了。其他的没空体验,带着孩子长途就别再想着看电影看书什么的了,所有时间都拿去照顾她了。

悉尼时间早晨九点飞机落地,地勤那边还不让我们出舱,最后在飞机上继续等了差不多一小时。我们出舱后发现机场很空,跟美国的大机场是完全不同的景象。下机后经过了四个手续:工作人员先告知隔离事项,然后检查出关卡,接着检查护照,最后出关查行李,如果带了食物一定记得老实上报,疫情期间这一项查得尤其严格。

出了机场直接上了去隔离酒店的大巴,拖家带口的都上了同一辆大巴。我们被分到海德公园旁边的喜来登酒店。大巴开去酒店的路上,又发了一堆表格需要填。在大巴上看了下沿途风景,正是夏天,路上的行人过着正常的生活,也不用戴口罩,实在让人羡慕。

大巴在门口等了好一会儿后,我们终于下车进了酒店,在地下一层办入住,又是漫长的等待,好在服务人员和政府还有军队人员态度都很好。家属去问了下有没有空间大一些可以开窗的房间,酒店说有一间带阳台的,但每晚需要另付三百澳元,太贵了,还是算了。

酒店分给我们一个高层套间,两位军人帮我们把行李带上去,走进房间,身后门一关,我们的隔离生活就开始了。

日常

日常丨吃饭半糊弄半正经的一个月

疫情下生活令人疲惫,要带孩子要找工作,压力有点大。十月中下旬到了一个疲惫的临界点,连我最爱的做饭吃饭都提不起兴趣,于是靠Trader Joe’s和中超的速冻食品糊弄了两周,借机尝试了一些新产品。糊弄两周后有点糊弄不过去了,于是又提起精神来做了些以前常做自己又爱吃的菜。总体来说吃得还算满意,没有特别惊艳,但也没有特别讨厌的。

过去一个月尝试过的Trader Joe’s的产品:

  1. Challah bread:比Whole Foods的要松软,早上来不及做早饭的话揪一块下来填肚子还不错。
  2. Aloha rolls: 是一种小餐包,比较甜,比上面的Challah面包更软一些,也是我来不及吃早餐用来快速填肚子的东西,夹一小片黄油吃会更香。
  3. Korean scallion pancake: 直接不放油在锅上小火煎就能吃了,因为饼本身就有点油,再添油会太腻。饼里蔬菜比较多。
  4. Lobster Ravioli: 外观特别,但吃起来很一般,龙虾味没有很足,但好在没有很咸,适合拿来打发一顿正餐,最好加点意酱或是蔬菜什么的,要不太单调。
  5. Thomcord Seedless Grapes: 很软很甜的小葡萄,不用吐皮。新鲜的好吃,冰箱放几天很容易就干瘪了。
  6. 脆柿子:我很喜欢这个柿子,一点也不涩口,洗洗可以直接吃,甜甜的,但又不像软柿子会糊得满口满手都是。
  7. 印度Curry Chicken饭:Trader Joe’s的印度素食饭类我尝试过好几种,都一般,能吃,能凑合个一顿饭,但不会特别惊艳,鸡肉饭里的鸡肉普遍有点柴,羊肉的还算过得去。要吃好吃的印度餐还是得去餐馆。
  8. 生姜猪肉灌汤小笼包:还不错,比预期的好吃,一盒有六个能凑顿早饭或晚饭,蒸好蘸醋吃一吃。
  9. Saucy Scallops With Mushrooms:热一热拌个意面吃还不错,可以额外加自己喜欢的玉米粒豆子虾什么的。
  10. Crunchy Spicy Indian Style Snack Mix: 印度零食Chakri Mix,脆脆咸咸又有点辣,比较开胃,嘴巴无聊的时候可以来一勺
  11. 叉烧包:我知道我知道叉烧馅儿是甜口,但外面面皮竟然也那么甜,不合我胃口,下次不买了。
  12. Hot & Spicy Chicken Wings: 烤鸡翅一袋十个,是Buffalo Chicken的风味,出炉后口感跟炸鸡店的差别不大,推荐。
  13. Steak & Stout Pies:咸口的派,味道一般,外面的皮很酥,里面的味道就是冷冻食品的味道,一个分量足,顶饱。
  14. Pumpkin Chocolate Mousse:秋季特供小甜点,不算特别甜,两口吃一块,吃的时候得克制一下,要不一盒很快就吃光了。
  15. 韩国泡菜:还行,我一般拿来拌饭吃。
  16. 土豆沙拉:一般。以后还是别买沙拉了,实在不爱吃沙拉。

亚超食物

  1. 螺狮粉:尝试了螺霸王和螺霸王的番茄口味,喜欢常规口味。另外还尝试了好欢螺和柳全,不太喜欢好欢螺,具体也说不上来为什么不喜欢。柳全感觉和螺霸王差不多。
  2. 萝卜糕:口感不够润,但咸度刚好,一盒有十块糕,冷冻粘在一起像块砖,比较难切分。
成长

成长记录丨回头看的那一眼

上午孩子睡完了小觉起来,我跟她穿戴整齐后,她爸爸抱着她,送她去两街区外的nanny那。我送他们离开,出门的那一刻,孩子回头望了我一眼。就是那一眼,竟然让我伤感起来,掉起了眼泪。我想起了龙应台的《目送》。现在孩子还会回头望我一眼,等她再大一些时,她可能都不会再回头,奔着她的自由和世界去了。

就像当初我走的时候,我也没有回头看送我的父母。

因为我知道,一回头,眼泪肯定就止不住,场面会失控。

那时我仰起头,喉咙哽着,快步向前走去。

我对父母没有太多的爱,离开的时候觉得终于自由了,心中愧疚多过不舍。

但我希望我的孩子是爱我的,希望未来她离开我时,心中充满了爱与安全。

写下这么短短几行字,我又忍不住哭了半天。

成长

成长记录丨说中文这件事

和别人聊起自己的小孩,大家都会不约而同问这个问题:“你跟小孩讲中文吗?”

我感觉大家心中默认的答案是“那肯定得跟小孩讲中文啦!” 

小孩还没出生时,我想的也是必须教她讲中文,要不她以后跟我的家人都没法沟通。她出生后我却犯起了懒,嫌跟她讲中文同时又跟她爸爸讲英文两边转码麻烦,于是就一直跟她讲英文。前段时间她语言能力开始爆发,进步很快,这时我又考虑了下跟她说中文的事,觉得自己不能偷懒,还是得跟她说中文。教她中文也不是为她着想,而是缘于自己的私心。中文毕竟是我的母语,对我很重要,我希望生活中能有和我说中文的人。如果她会中文,我以后还可以跟她用中文吐槽她爸爸,哈哈!

大约两周前我终于开始跟她只讲中文,说的都很简单,也就是日常会话,比如问问题,描述日常的活动和日常用品之类。

“你睡好了吗?” 

“我们去吃饭好不好?” 

“你是要便便吗?” 

“我们出去玩/来走路/去看书/洗澡/穿裤子/穿袜子!” 

小孩子果然像海绵一样,吸收特别快!才跟她说了两周她就能听懂好一些了。因为她先学会了英文,现在对中文的理解似乎是在脑子里找到那个对应的英文词。

我说:“该洗澡啦!” 她会重复bath。“去刷牙。” 她就说teeth。然后我说“穿裤子,” 她会说pants。我猜想这种对应适用于她已经知道英文词然后我又教了她中文词的情况。

当我拿起一样物品用中文问:“这是什么?” 她能够用英文回答那个物品的名称。这里我不知道她脑子里是直接理解了“这是什么”这四个字,还是在脑子里把“这是什么”转换成了英文的“what is this?”然后才作出回应。

输入了两周之后也有一些输出,孩子学会了说几个新的中文词,有“包子”, “玉米”,“兔兔”,还有“布。” “布”这个词来自于中文童书《石头剪刀布》, 她并不知道这个词英文对应的是什么,一开始就跟着发了bu这个音。

每天我跟她一起呆七小时,她爸爸跟她呆五小时,中文输入时间比英文输入时间多一点,希望能在上学前一点点补回来头一年应该输入却没有输入的中文。除了日常的中文会话,我也开始跟小孩读中文的童书绘本,这也都是托了一位好心豆瓣友邻的福,她给我寄了两箱子中文童书。

我也知道今后遇到的语言环境很挑战,等她上学后她就立马会被英语包围,英文输入大大多于中文输入,在那之前,我能跟她多说点中文就尽量跟她多说一点吧。

成长

成长记录丨学说话的小孩

很多年以前我看过探索频道的一个纪录片,叫Oh! Baby,讲的是婴儿的语言习得和认知发展,其中的实验片段是在University of Washington的学者Patricia Kuhl的实验室里录制的。那时我才二十多岁,虽然没有小孩,但因为一直对语言学习有兴趣,看那个片子也看得津津有味。十几年后的现在我竟然有了自己的孩子,让我能够近距离观察她的语言习得。

孩子还差三天满15个月,这两天她睡觉前开始自言自语,叽里呱啦说一通话才入睡。疫情期间她大部分时候都在家,语言的输入主要来自父母,每天和爷爷奶奶的视频电话,童书,以及一些儿歌视频。

她很喜欢模仿大人说话,大人说了什么,她就拎一个词出来重复。现在她能够说很多单音节或双音节的词,并能够把词和物品对上号,包括:dada, mama, baby, man, bee, lion, bear, cat, dog, bunny, geese, eyes, door, water, towel, hot, potty, paper, shampoo, shadow, light, ball, window, home, hammer, bottle, leaves, tree, hat, teeth, avocado, banana, apple, spoon, music, kindle, kiss, eat, read, night, meat, rice, happy, hairband, bye bye, no等等。大部分是名词,有少量东西和形容词。

上面的这些词她并不能发得很标准,首先她会省略一些音,超过两个音节太长的词她会取其中几个音节代替,比如avocado她叫ado,banana叫nana,water叫wawa。有时候两个辅音连在她会省略一个辅音,比如spoon叫boon,然后还有直接把一个词里大部分音都省掉的,grapes直接以ps这个音代替了,然后sh的音她发不准,都是以h的音来代替,比如shampoo叫hampoo,shadow叫hadow。有时她还会以完全不相关的一组音来指代一个东西,比如她把筷子叫babuji,把音乐叫eeshe(意喜),也是很神奇。

当看到自己能叫得出名字的物品,她会兴奋地指着物品,大声叫出名字,有时走在路上看到其他小孩,她就会指着大叫“baby!” 在镜子里,视频里,或是任何反射面上看到她自己时,她会大呼自己的名字。有时她叫出物品的名字不是在识别,而是在发出指令,她说“water”意思是“我要喝水”, 说“potty”是“我要便便”,有时候会直接用动词来下指令,饿了要吃饭就会说“eat eat”。有时候她表达意愿我们听不太懂,她就会很沮丧,开始哭闹。

能听懂的远超过能说的,她能听懂常读的那些书的书名,你跟她说:“我们来读A Sick Day for Amos McGee这本书吧!” 然后她能从书堆里找到这本书拿给你。“Turn page!” 她就开始翻页。“Give mama a kiss!” 她就会凑上来亲一下,今早我躺在床上,她坐在我旁边玩,我什么指令都没给,她可能看到了我的嘴巴,也凑上来亲了一下又一下,太可爱了。

她似乎不仅仅能将词和物体匹配,并能够大致明白背后的概念和功能。比如她学会了water这个词,看到洗澡水和湖水也能知道那是water。学会了ball这个词,能从ball里提炼出球是圆的这个概念,然后看到圆的橙子也指着它叫ball,当然你如果更正她说那个不是球,是橙子,她可能会渐渐明白并不是所有圆的东西都是球。再比如她能听懂sock,hairband,hairbrush这几个词并知道它们的功能,拿着袜子的时候会往脚上套,拿着发圈会往头上套,拿着梳子就开始梳自己的头发。今早她在被窝里发现了我的袜子,她拎出来,我说:“This is mama’s sock.” 她就开始把大袜子往自己脚上套,那个样子很好笑。

中文学习就差太远了,我自己犯懒不想在她和她爸爸之间中英切换,于是我跟她大部分时候讲英文。至今她能说的中文词也就几个:宝宝,饺子,这里,爷爷,奶奶。我还是不能犯懒,得跟她多讲讲中文。

孩子会说的词越来越多,跟她交流也越来越有意思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她能开始说句子,我会继续观察,能说句子了再来记录一下。

读书

读书丨White Fragility

此书作者是白人女性,目标读者是白人群体,讲的是白人在被指出有种族歧视行为时的那类不承认,狡辩,愧疚,恼羞成怒的心理和行为,作者给它起了个名字:白色脆弱。作者分析了这种反应的成因,有一点让我印象深刻的是:由于种族主义者常被刻画成那种极端的十恶不赦的坏人,当一些白人被指出有种族歧视行为时,他们会觉得自己的道德水准受到了挑战,所以第一反应就是极力辩解自己不是种族歧视者。

作者指出,种族歧视是一个系统化的体制,没有人能不受它影响,白人在这个体制中内化了自己高人一等的印象,并不断从中受益,压制其他有色人种群体,尤其是黑人。白人对自身歧视行为的极力辩解不会让这个糟糕的制度有任何改变,只会继续帮助维持这个体制。作者呼吁白人放下白人脆弱,保持开放和终身学习的心态,学会倾听黑人群体的声音,并接受这个学习过程中自己一定会感到不舒服,这样自己才能慢慢消解种族制度加在身上的影响。

讲种族歧视的书很多,这本书新的地方就是把一种常见现象命名并理论化,有了白色脆弱这个名字,下次如果再遇见符合这个标签的名字就可以用这个理论来解释了。而且本书不仅有理论诠释,还有现实指导,给了白人群体放下白色脆弱的具体指导意见。

虽然这书是写给白人群体的,但其实所有人都应该来读一读这本书。另外,这个分析框架似乎也可以大致来框一框性别和阶级,比如男性脆弱,中上产脆弱等等。期待有人来写这两本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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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ello world!

这些年,在一个又一个网络平台上和世界一次又一次说hello。

长文在qq空间,校内网,不老歌还有豆瓣贴得最多,最后都停留在了某个时间。

本以为要在豆瓣继续写下去的,结果情况看着也是很不妙,无穷尽的审查令人厌恶且浪费人宝贵的时间,忍不了了,只好又搬家。

希望这次在这里能住得久一点。

Hello World, again.

日常

日常丨大选的这周

上周到了申请工作的一个临界点,状态不好,情绪还崩了一次。这周干脆开始偷懒,休息了一周没管申工作的事。

老天非常赏脸,这周每天都是阳光普照,于是我天天出门散步,上午一次,下午一次。看看还没落完的最后一点秋叶,看看日落,运气好这周碰到了两次很美的日落。天气好再加暂时把找工作的事扔在一边,心理状态很舒适,没有总是嫌弃和挑剔家属事情没做好。但这只是暂时的逃离,找工作该面对的压力下周还是要面对的。

这周是大选周,我并没有紧跟选举情况。周二选举日那天晚上我边做饭边binge watch《艾米丽在巴黎》看到凌晨两点,偶尔上豆瓣和豆豉刷一刷大选的消息。在朋友圈看到一个人的挺川言论,很生气,自己在很久没动静的朋友圈发了条状态骂人。睡前伴侣说看选情川普可能要赢,但我心底仍然怀着一点希望,盼着他下台。周三和同事开会聊到大选之夜在干嘛,我说追《艾米丽在巴黎》的剧,她说她之前也看了,问我喜欢这个剧的什么。

我:“男主啊,很帅。”

同事哈哈笑说:“你还真诚实!”

也许是眼睛颜色相似,男主Lucas Bravo有时候会让我想到James McVoy。男主身材也很棒,一查原来是模特,难怪。男主除了长得帅,性格也讨喜,剧里是个很温暖的人,偶尔还幽默一下,对自己想做的事很坚持,是个率真的人。如果生活里有这样的男性就住我楼下,我也马上爱上想要扑过去。

周五孩子送去了日托,我和家属趁着天气好去打了网球。太久没锻炼,一开始的十几分钟我上气不接下气,后来身体适应进入状态后就好多了。期间又想起了2003年刚学网球的时候,转眼十几年就过去了,心中感慨了一下。打了45分钟左右我有点累,但运动过后整个人特别舒畅,就是臀大肌和股大肌很酸,果然周六早醒来浑身都酸。

周五晚睡觉前大选的结果依然没有出。周六天气依旧好,带孩子去了公园,外面很热闹,大家都趁着天气好拖家带口出门晒太阳。路上就看到邻居从家里出来拿着个木勺敲锅,庆祝宾州翻蓝,这时最终结果还没出来。我没再想选举的事,在一棵树下铺上垫子坐在那儿玩,孩子看到落叶就激动得手舞足蹈,玩了好一会儿树叶。带她荡了下秋千,回家,查新闻,终于有了结果,拜登赢了。

接下来就看他和团队怎么治理这个已经非常撕裂的国家了。

思考

思考丨Diversity, Equity & Inclusion & 反思特权

贴一篇豆瓣旧文,原链接:https://www.douban.com/note/780092063/

Context:因为工作原因,我关注了一些机构在Diversity, Equity and Inclusion方面做出的努力。这几年,高校,政府以及企业都开始雇佣专人专攻机构雇员的多样性和机构的包容性,改善的第一步常常是开工作坊教育大家。工作坊的活动常包括思考自身身份如何影响自己在工作中的角色;反思自身身份附带的特权以及它和权力的关系;讨论建构更包容的环境所能采取的措施。

以下内容知识层面都出自我最近参加的一个关于Diversity & Inclusion的工作坊,描述和叙事层面则是我自己写的。这篇主要是我对这类工作坊里“反思特权”这一活动的一点想法。

工作坊的开头,主讲人介绍了多样性,平等,包容性和社会正义这几个重要概念,接着,主讲人讲了身份这个概念,范畴包括:种族,族群,性与性别,性取向,阶级,宗教,身体机能,国籍,年龄,体型,受教育程度等等。社会群体以分类并排序的机制将每个身份类别分出了边缘人群和主流人群(又叫特权人群)。特权人群定义如下:a social identity group whose members are privileged by birth or acquisition who knowingly or unknowingly exploit and benefit from unfair advantage over members of marginalized groups.

以上身份范畴都是美国语境下的,在中国语境下可以考虑这些范畴:民族(是汉族还是少数民族),省份(发达省份还是偏远穷省),城乡(城市户口还是农村户口),受教育水平,家庭经济情况,年龄,等等。

特权人群因为主流身份获得了很多资源和优势,如果一个人是白人,男人,异性恋,拥有美国国籍,身体无残疾,父母或自己受过高等教育,是中产及以上阶级,他就享有了很多权利,自由还有福利。他出门闲晃不用担心无故被警察射杀,走在路上不用担心被人吹口哨骚扰,带着护照可以全球自由行,日常出行不用担心腿脚不便。生活畅通无阻,简直像是生活在云端。

特权身份往往是与生俱来的,个人没得选,并且特权人群往往意识不到自己的特权。女权学者Michael Kimmel在一个TED演讲上说:Privilege is invisible to the people who have it.

这些身份都是交叉运作的,一个人可能有特权身份也有边缘身份。

基本概念说完以后,大家分组活动,思考自己的身份和特权。我说了一个边缘身份和特权身份,我说:“在美国,我一直是国际学生,长着一张亚洲脸,是女性,这些都是我的边缘身份,它带来的劣势是我出门时常感到不安,这种焦虑和担忧在2016年大选之后更加明显了。另外,我是家里受过教育最多的人。在我们家,女性常常因为性别歧视没有发言权,而我因为受过最多教育获得了一些发言权。” 组里的其他人也分享了她们的身份带来的特权和劣势,没有太多的扭捏和遮掩,不知道是不是大家已经对这一套活动比较轻车熟路。

但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反思自身特权,本来特权这个东西就特别隐蔽,有特权的人不太能看到。另外有一类人在提到特权时会特别地defensive,不愿意承认自己当下所拥有的生活有出身和运气的成分,不愿承认自己一出生就站在了较高的起点,把所拥有的全都归于个人努力,还将个人努力当作成功唯一秘诀四处兜售。如果你指出对方的成功有出身环境等因素加成,他们仿佛就变成了复读机,不断重复 “你知道我有多努力吗?” 仿佛指出成功的背后还有其他因素就完全否定掉了他们的个人努力(请学习基本逻辑:强调a并不等于否定b)。

个人努力这一套话语在美国特别流行,文化里那种自我努力奋发图强(pull yourself up by the straps)的励志说辞相当有市场,在中国因为早些年成功学的风靡,“个人努力便能成功”也是不少人的人生格言。这样一种说辞和另一套说辞是配套的:如果一个人过得不好,那一定是因为这个人不努力,只能怪自己,不能怪出身环境。

我认为,反思个人的出身和特权能够平衡这种“他们过得不好全怪自己”的说辞。人的境遇是复杂的,当下的生活可能是此前的出身环境,个人努力,天赋等无数个因素叠加带来的结果,这种反思能让人对别人的境遇进行评判之前多想一想,不轻易责备。

但说实话,这类工作坊里“反思特权”的活动非常安全,不会对有特权人群的地位和资源有丝毫的撼动和威胁,也不会对特权的产生机制有实质性的改革。大家在工作坊里完全可以大大方方承认自己的特权,反正也不会掉一块肉。走出工作坊,白人不会突然变成黑人,男人不会突然变成女人,异性恋不会突然变成同性恋,身体健全的不会突然残疾,带有特权的人依然带着特权,行动自如,生活在云端。如果要有进一步的实质改变,工作坊上大家还应该思考:究竟是什么机制让一部分人拥有特权而另一部分被边缘化?我们如何改善甚至推倒这种制造中心和边缘的机制?如何去设计一个平等的机制让人人都能享有应得的权利,自由还有福利?

工作坊之后我和伴侣吐槽:“你看看,“反思特权”这个活动明明这么安全,压根不会威胁到特权人士一点点,为什么人有的人还那么不愿意反思呢?”

伴侣:“哎呀人总是需要一点自我欺骗才能活下去的嘛!如果大家发现个人努力不如出身,那每天早晨谁还起得来床干活?谁愿意自戳泡泡?”

接着伴侣说:“哎呀呀,特权人士的日子也是不好过的啊。你想想,出身好的人,面对的期望也是很高的,压力好大的!”

我:“Oh my god! This is like saying ‘I feel so pressured being a trust fund baby. Now I HAVE to go to an Ivy League School!’ This is gotta be my stand-up material!”

琴事

琴事丨捡了一架老钢琴

又到了搬家季,邻居们贴出家里不再用的物件,为它们找新家。每到这个时候,我内心的垃圾婆就开始蠢蠢欲动,时不时在Nextdoor上刷一刷,看看有什么宝可以捡。大概三周前,有位邻居贴出了家里的老钢琴要送人。

啊,我从小就想学但一直都没得到的东西!琴主人说这台琴在她家有六十多年历史了,照片里看起来维护得还不错,对方离我不到两公里,找搬家公司扛回来也不远。看到广告后没想太多,我立马联系了钢琴主人。

钢琴主人很快回复了我。她跟我说了下这台琴的历史:琴是她的邻居给的,她学会了以后,她妈妈在她出国后又把琴给了另一个家庭,那家的孩子也学会了,后来他们去上大学不用这台琴了,而她刚好回美国买了房子,又把琴弄了回来,然后她的孩子也学会了。现在她年纪大了弹不动,必须把琴送走,希望能有更多人用它学琴。她说有好几个人联系她想要这台琴,问我为什么想要?

我跟她说,我小时候一直很想学弹琴,但没有那个条件,现在这么多年过去,生活终于安定下来,学琴的愿望又重燃,而自己也有了孩子,孩子想学的话也可以一起弹。

钢琴主人说:“听起来你应该是最合适的人选了!就你了!” 她给了我联系方式,让我联系她商量搬琴的事。

隔天我联系了她,闲聊中又听了她和钢琴更多的故事。她有关节炎已经弹不动琴,她的孩子也已经离家去上大学,这架琴就闲置了。但因为这琴承载了太多回忆,她花了很久的时间才割舍,最近才下决心把她送人。

我去搜了一些老钢琴相关的文章,读到现在大多数老钢琴最后的归宿都是垃圾填埋场,因为年轻一代的居住空间小,没地方放从父母/祖父母那里继承来的笨重老琴;搬一架钢琴的成本也不低,调音维护成本也高;而且现在技术变革后大家都倾向于买更轻便成本更低的数码钢琴。老钢琴如今在一个很尴尬的处境,经常白送都没人要,捐给教会学校之类的地方也没人要,最后不得不被砸烂了进垃圾场。曾经钢琴在美国中产家庭里风行一时,家庭活动都围绕着钢琴展开,它成了联结家人的一件重要物件。很多老人家,包括我认识的这位钢琴主人,在downsize的时候都难以割舍得下家里的老钢琴,要是他们知道自己珍视的物品最后进了垃圾堆,应该会很难过吧。

尽管老琴没什么人愿意要,但世界上还存在我这类垃圾婆,有拯救垃圾情结,爱把还能用的东西扛回家,推迟它们进填埋场的日期。不过我也没把这琴当垃圾,在我眼里,这琴是件宝。

和钢琴主人聊完我就去联系了搬家公司。上周一,搬家公司的三个员工哼哧哼哧,费了好大力气,把这架差不多五百磅重的老钢琴搬进了我家客厅。结算完费用,稍稍心疼了下超出预算的昂贵搬家费,然后我就凑到钢琴旁边观察了一圈,按一按琴键,掀开盖子看看内部什么样子。

琴盖上写着Krakauer Bros的字样,上网查了下,是家在纽约的琴商,建于1869年,后来被Kimball收购,早已停产。掀开内部结构的盖子,内壁上还有最初的主人用铅笔写的调音日期记录,都在1930年代。我还找到了钢琴的序列号,上网一查,这琴的出厂日期是1921-1922年间,而我现在住的房子是1923年建的。哇,这琴比我的房子还要久远,看来我是抬了一架祖宗级老琴回来。

琴抬了回来,我又联系了前主人常用的那位调音师,调音师已经给这琴服务了二十年。今天他来家里调音,又跟我说了说这架老钢琴的状况。他说,这琴是老,但音质不错,一年调一次音,给初中级的学习者用是足够了

我基本是零起点,这琴应该够我用的了。马上这琴就一百岁了,它是我的起点,但我应该是它的终点了。

P.S. 跟钢琴主人在电话里闲扯的时候发现她会说中文,而且得知她当初出国学习去的是中国,在80年代初和80年代末都呆过很长一段时间,在南京学习。我忘了问她,那你那时候认识Kanye West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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